第165章
五州宣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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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宣明录》
第165章
屠天易嗤道:“瞧你急的,成年了就不是娘的小宝吗?娘叫不得吗?好了好了,别生气,娘知道了,长卿长卿,以后不在你媳妇面前叫了。”
宋宣总算懂了,她差点笑出声来,又怕屠长卿恼羞成怒,死死忍住笑意。
屠天易把视线转到她身上,热情如火地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着手,仔细打量,感叹道:“虽说你生得像爹,但你的眼睛像你娘,我把小……长卿写来的信件都看了,你的气概、胆量都是我们西州女儿的风范,本事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就知道金刀的女儿,必定是个好的。”
她怜惜早逝的好友,心疼乖巧的儿子,爱屋及乌,还没见面就喜欢宋宣,真见了面,更是怎么看怎么好。
虽然儿子犯了点蠢,但没有蠢到底。幸好宋医师机灵,让小儿女一路同行,走着走着,感情就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宋金刀的女儿生得比母亲更出色,刚进熔山,就被群狼盯上,她瞅一眼自家像呆头鹅般的儿子,心里发愁,孩子不行……还是得靠母亲操心。
屠天易打定主意,拉着宋宣,夸了又夸。宋宣本对她有十分的好感,又被吹捧得轻飘飘,好感瞬间变成十二分。
屠长卿傻乐道:“阿宣,我就知道,我娘喜欢你。”
屠天易用暗示的语气,提醒道:“那么好的姑娘,谁不喜欢?张家小子是个蠢货,不足为道,娘替你摆平了,若遇到摆不平的,你要靠自己了。”
屠长卿高兴:“谢谢娘。”
屠天易看着他听不懂弦外音的模样,颇感无奈。儿子很少出门,也没追过姑娘,不懂现在的局势,熔山满城都是公狐狸精,虎视眈眈地盯着漂亮姑娘。
儿子,你可长点心啊……
宋宣素来自信,她爹从小夸到大,说女儿美貌是丹城第二,仅次于母亲,但她重才华更胜美貌,从不关注别人的眼光,她也听不懂屠天易的意思。
屠天易试探:“我儿如何?”
宋宣夸道:“长得好,性子好,脑子好。”
屠天易再试探:“你来时有没有发现,街上很多人偷偷看你?”
宋宣警觉:“他们想干架?!”
“对!就是干架!”屠天易大喜过望,虽然儿子平平无奇,但架不住姑娘瞎啊!她乐得眉开眼笑,“小姑娘太上道了,是我们西州的好女人,我把蠢儿子交给你了。”
屠长卿急道:“娘,我不蠢。”
宋宣保证:“姨,我不怂!”
身边的屠家弟子们,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屠天易抬手制止他们失礼,吩咐道:“今夜安排家宴,给长卿和阿宣接风洗尘。你们去把人都叫回来,不准在外头瞎胡闹。”
众人皆称“是”。
屠天易看了眼藏锋阁里的景色,老大负责修缮的演武场还有些用,老二在屋里布置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半点没动,老三添置的机关玩具被丢在旁边。
她又看了看武器架里的使用痕迹,心里约莫有数,儿媳妇天赋异禀,十八般武器皆精通,明珠没有蒙尘,更生欢喜。
她手里的事务繁多,又交代儿子几句,风风火火带着弟子们离开,一路走一路布置任务。
……
华灯初上,月入林间。
宋宣虽是贵客,也是自家人。
屠家设家宴在千灯水榭,后院的池子通往城外的河流,活水流动,利用巨大的水车制造出瀑布景观,里面种着珍贵的水生花草,挂着琉璃花灯。
每盏花灯皆巧夺天工,暗藏机关阵法。
水池中央的舞台上,群芳列阵——歌者无论男女,容貌绮丽,打扮妖娆,皆戴着华丽的宝石首饰,手持各种乐器,且歌且舞。
直至走近,方知这些舞乐之人,竟是栩栩如生的机关人偶。
此时,舞台边的莲叶间游弋的熠熠鲤鱼瞬间汇聚。转瞬间,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鲤鱼们纷纷越过高台,化作五彩巨龙,在空中盘旋起舞,为宴席添色。
猛虎与苍鹰展示威风,蚌妖和水仙含笑迎宾;火树银花,华灯璀璨。
满目富贵繁华,处处透着傲然之气。炼器师们在炫耀自己精妙绝伦的技巧,互相比拼本领。
屠长卿一路行来,一路介绍:“这是屠家炼器师出师时,都要做一盏花灯放在这里,越是精妙的越中间,不出色的都在角落,大家都铆足劲儿挣颜面。
最中央的歌舞偶人是我娘在年轻时设计的,鲤鱼化龙灯是我奶留下的,猛虎、苍鹰和蚌仙是我三个姐姐的作品,唯有四姐还没做出来,她在为此事发愁,到处找灵感……”
宋宣看得有趣,几乎跑遍了整个水榭,看尽花灯,样样都新奇,样样都喜欢。
“这里只有贵客登门,或是节日庆典才会开启,待会我再带你慢慢逛。”屠长卿见她喜欢,心里欢喜,“等家宴结束,我带你去乘船,泛舟湖心,穿梭灯海,景色更美。”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千灯水榭。
屠家早已安排好宴席,许多学徒和弟子都在席间帮忙,他们彼此相熟,招呼声不断,就像亲戚朋友之间的聚会。
屠长卿看了一眼,疑惑地问:“为何只有姨娘和表姐表妹?舅爷、舅舅和表哥们呢?没从矿山回来吗?”
宴会里几乎都是女子,只有一个年龄尚幼的侄子是男儿。
屠天易没法回答。
屠家男女都是好模样,舅舅和表哥们个个都是熔山数得上的美男子,高大威猛,虎背熊腰,风情各异,全部聚在一起的盛景,没有女人挪得开眼。若是放在儿子身边做对比,有点惨烈……她害怕媳妇的眼睛不瞎了。
屠天易看着儿子清澈愚蠢的眼神,思前想后,终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孩子,舅舅疼你。”
忽然,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人未至而声先闻,笑声爽朗:“娘!小弟!我们可来晚了?弟媳妇在哪?”
宋宣回头看去,却见三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快步走进宴席厅。
她在屠长卿往日的描述里,分辨出她们的身份,为首者容貌端正,穿着黑龙袍,戴着紫金冠,龙行虎步,不怒自威,是长姐屠龙。
跟在后面的是二姐屠凤,容貌昳丽,打扮风流,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华美,就连指甲都染着红丹蔲,精心描绘出金凤羽,镶嵌着宝石。
最后的是三姐屠虎,留着一头短发,穿着身蓝色家常旧衣,衣角还有几点染黑的污迹,似乎是刚想起宴会,匆匆从炼器房里赶来,她眉头紧锁,眼神飘忽,神游太虚,似乎苦恼着什么难题,时不时还摆弄几下藏在手里的金属块。
屠龙和屠凤用西州礼节,朝宋宣拱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屠虎犹在原地走神。
屠天易发现女儿的小动作,训斥道:“老三,把你手里的研究收起来,瞧你这身打扮,成何体统?”
屠凤告状道:“娘,三妹炼器又忘了时辰,还是我和大姐去把她拖出来的,怕来不及,只好这样来了。”
屠龙警告地看了一眼。
屠虎终于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收回储物空间,闷头闷脑地打了个招呼:“啊,宣妹妹好。”
屠长卿偷偷凑在宋宣耳边,解释道:“三姐酷爱研究,性子闷,她怕见生人,不擅待客,对谁都是这副模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宣颔首,回了一礼。
屠天易环顾四周,竖起柳眉,不悦地问:“老四呢?”
屠龙解释道:“从昨日起,四妹就没回家,也不在炼器坊,我已派人四处寻找,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屠凤笑道:“前些日子,她弄乱了库房里收藏的炼器材料。昨天下午,三妹按清单材料去炼器,炉子连环爆炸,塌了三间房子,三妹没来得及跑,头发全被烧焦,险些要剃光头……”
屠虎摸了摸脑袋,郁闷道:“我想剃光头的,二姐不让,她非要替我修头发。”
“不准剃,我怕你的光头丑到我眼睛,”屠凤继续禀报,“三妹的研究被毁,非常生气,说要收拾四妹,四妹害怕,连夜逃跑,至今不敢回家。”
屠虎苦大仇深,告状道:“娘,那是我做了七天的新法器,能吸收太阳精华,自动发光的银珠灯。”
屠龙赞同:“四妹太不像话了。”
“自家姐妹,大喜的日子里,不说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屠天易被她们闹得头疼,想了想,安抚道,“晚些交给你们的舅舅,把她抓回来,狠狠教育。老四不怕打也不怕骂……娘,娘罚她抄书!抄一百遍《家和姊妹书》!”
三姐妹终于满意,又回过头来,警告屠长卿:“小弟,就算四妹再来找你哀求卖惨,你也不准帮她。否则……”
屠长卿打了个激灵,瞬间明白姐姐们的威胁,若是他再偷帮四姐过关,就把他从小到大的糗事都抖给宋宣听。
他对天发誓:“绝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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