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是我们的营地！”圆圆指着一张照片。帐篷搭在雪地里，旁边是篝火，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忙碌。 谢宇辰仔细看着。 照片里的世界和他熟悉的城市完全不同，雪那么厚，天那么低，树林黑压压的一片。 “圆圆妹妹，冷吗？”他问。 “可冷了！”圆圆夸张地抖了抖，“出门要穿好多好多衣服，像个小球一样。但是进了帐篷就暖和了，有炉子。娜塔莎阿姨做的红菜汤特别好喝，热乎乎的，喝下去全身都暖了。” 童晨曦看着照片里圆圆裹成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圆圆闺蜜，你像个小雪人～” “曦曦闺蜜，你要是去了，肯定也像个小雪人！”圆圆说着，又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米沙的照片。 只有两张，都是远拍的。 一张是米沙坐在营地边缘，安静地看着镜头。 另一张是它侧躺着，圆圆正蹲在旁边给它梳毛。 照片里的熊看起来确实很大，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野生动物特有的力量感。 “它真的让你靠这么近？”谢宇辰看着第二张照片。 照片里，圆圆的小手正放在熊的脑袋上，熊闭着眼睛，看起来很放松。 “嗯！”圆圆指着照片，“米沙最喜欢我给它梳毛了，尤其是耳朵后面。它一舒服就会打呼噜，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响！” 童晨曦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的熊：“它看起来很温柔。” “它可温柔了，只要你不伤害它，不对它凶，它就很乖。娜塔莎阿姨给它织了条围巾，它每天都戴着，虽然戴得歪歪扭扭的。” 谢宇辰看着照片，心里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圆圆遇到了熊，而是羡慕她能那么自然地与另一个生命建立信任。 而他，却已经很少有让他完全信任的人了。 “离开的时候，难过吗？”他问。 圆圆安静了几秒，点点头：“难过。我哭了。米沙一直送我们到树林边，看着我们走。后来在贝加尔湖，它又来看我们了，站在湖对岸，远远的。但是伊万叔叔答应会照顾它，爸爸也留了钱给他买食物和药。而且米沙是西伯利亚的熊，它属于那里。就像小鸟属于天空，小鱼属于河水一样。” 童晨曦抱了抱圆圆：“它会好好的。” “嗯！”圆圆用力点头，又笑起来，“等我长大了，还要去看它。到时候它肯定还记得我。” 白景瑞轻声说：“它会记得。” 四个孩子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王妈来叫吃午饭。 饭桌上，圆圆还在兴奋地说着西伯利亚的事。 谢韬和纪云舒含笑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爸，你们真打算以后再去？”谢黎泽夹了块排骨给姜悠兰，随口问。 谢韬喝了口汤：“看圆圆。她要是想去，等夏天可以去，那时候西伯利亚是另一个样子。” “夏天也有熊吗？”圆圆问。 “有，不过那时候食物多，熊一般不会靠近人类营地。而且夏天可以去更北的地方，看苔原，看极光。” “极光！”圆圆眼睛亮了，“我在电视上看过，绿色的，像天空在跳舞一样！” “想去吗？”纪云舒笑着问。 “想！” 姜悠兰摸着肚子：“等宝宝出生了，我也想去看看。圆圆说的那个贝加尔湖，夏天应该很美吧？” “美，”纪云舒点头，“湖水是湛蓝色的，能看到底。周围是森林，开满了野花。” 谢黎泽无奈：“你们这行程都排到明年夏天了。” 而他，怕是谢家除了老二之外最难走开的人。 心里酸楚，他不说。 谢韬说：“人生就是要多走走看看，以前忙着公司的事，错过了太多。现在有时间了，得补回来。” 饭后，圆圆拉着童晨曦和谢宇辰去院子里玩雪。 今年冬天京城的雪不多，但谢家庄园角落里还是积了薄薄一层。 从西伯利亚回来后，谢家庄园也装修好了，一群人又搬回来住了。 三个孩子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圆圆坚持要堆一个米沙，但雪太少，只堆出个歪歪扭扭的熊形。 “这是米沙，这是它戴的围巾。”圆圆用一根枯树枝在雪堆脖子上划了几道。 童晨曦认真地看着：“很像。” 谢宇辰帮忙把雪堆拍实些，问：“圆圆，你在西伯利亚捡到宝贝了吗？” 圆圆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说！” 她拉着两人跑回屋里，从自己房间抱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躺着几样东西：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片保存完好的落叶，几根颜色特别的羽毛，还有一小瓶贝加尔湖的冰，现在已经化成水了。 “这些都是宝贝！”圆圆一样样拿出来展示，“这块石头是在营地旁边捡的，伊万叔叔说这种石头只有西伯利亚有。这片叶子是最后一天在伊尔库茨克捡的，虽然枯了，但是形状好看。羽毛是路上捡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这瓶水是贝加尔湖的湖水，我偷偷装的。” 童晨曦小心地拿起那片叶子。 叶子已经干枯，但叶脉清晰，边缘是漂亮的锯齿状。 “这个可以当书签。”她说。 “送你！”圆圆大方地说。 童晨曦惊喜道：“真的？” “嗯！我还有别的。”圆圆又拿出那几根羽毛，“宇辰哥哥，你要羽毛吗？” 谢宇辰摇摇头：“你留着吧。这些都是纪念。” 圆圆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那个装幸运珠的小布袋，倒出两颗玻璃珠。 一颗红色，一颗黄色。 “这个给你们！是我从西伯利亚带回来的礼物！” 童晨曦和谢宇辰接过玻璃珠。 珠子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很普通，但又因为来自遥远的地方而显得特别。 “谢谢。”谢宇辰握紧珠子。 童晨曦把珠子小心地放进口袋，又把那片叶子夹进随身带的小本子里。 三个孩子在客厅里玩了整个下午。 谢宇辰教圆圆和童晨曦下象棋，虽然两个孩子都学得马马虎虎，但玩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