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难得地接话：“狗可没它这么能打。” 米沙吃饱后，趴在那儿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沉沉的呼噜声。 圆圆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被纪云舒拉着去洗手。 早餐后，谢韬和伊万坐在火堆旁，摊开地图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米沙的伤得养几天，”谢韬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标记的营地位置，“我们原计划是在这儿再待三天，然后往南走，去看看贝加尔湖的冰面。现在看，可能得多留两天。” 伊万点头：“没问题。这季节湖面冻得结实，晚几天去一样。倒是这大家伙，它要是天天来，咱们的补给可得算着点了。” 这话说得实在。 米沙胃口大，昨天到今天，已经吃了不少肉干和谷物。 谢韬笑了：“它救了咱们的命，管它几顿饭不算什么。回头我多付你一份补给钱。” 伊万摆摆手：“我是说，它认准这儿了。等你们走了，它怎么办？” 谢韬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这也是他刚才在想的问题。 圆圆正和白景瑞在雪地里踩脚印玩，听到这话，赶忙跑过来，“爸爸，我们要走了吗？” 谢韬把她抱到腿上：“再过几天吧。咱们不能一直待在森林里。” “那米沙呢？” “米沙是野生的熊，它属于这片森林。等我们走了，它就会回到它的生活中去。” “可是……”圆圆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它自己在这里，又会饿肚子，又会遇到坏狼。它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谢韬摸摸她的头：“野生动物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米沙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它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它现在有我们了呀！我们是朋友！朋友不能丢下朋友不管！” 纪云舒走过来，轻声说：“圆圆，米沙是熊，它需要广阔的山林。我们家里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也没有它需要的食物和环境。” “我们可以给它造一个大房子！”圆圆比划着，“像动物园那样！爸爸有钱，可以买很大很大的地方！” 谢韬和纪云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伊万咳嗽了一声，“圆圆，这不是钱的问题。米沙是西伯利亚棕熊，是受保护的动物。不能随便带走。而且，它习惯了自由，把它关起来，它会很难过的。” 圆圆认真地说：“我们不会关着它！我们可以让它住在院子里，它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回来吃饭就回来吃饭。就像养一只大狗狗！” 安德烈正在旁边整理绳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小姑娘，这可是熊，不是狗。它一巴掌能把围墙拍烂。” 圆圆扭过头：“米沙很乖的！它不会乱拍东西！” 瓦西里抽着烟斗，慢悠悠地说：“现在乖，是因为它把你当朋友。等到了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人，它害怕了，紧张了，那可说不准。” 白景瑞走到圆圆身边，拉了拉她的手。 圆圆看向他：“大护法，你说，我们能带米沙回家吗？” 白景瑞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他更知道圆圆现在的心情。 他选择说实话：“很难。要办很多手续，要有专门的地方，要有懂照顾熊的人。而且它可能不想离开这里。” 圆圆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她挣脱谢韬的怀抱，跑到米沙身边，抱着它的大脑袋，小声说：“米沙，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我家可大了，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朋友。你就不用自己找吃的了，冬天也不会挨饿。” 米沙在睡梦中咕噜了一声，鼻子蹭了蹭她的衣服。 圆圆把这当成同意的信号，眼睛又亮起来：“你们看！它愿意！” 谢韬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女儿一旦认准什么事，就会特别执着。 可这件事，真的不是执着就能解决的。 纪云舒把圆圆叫回来，搂着她耐心地说：“圆圆，妈妈知道你舍不得米沙。妈妈也喜欢它。但是把它带回国，就像把你从家里突然带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你会害怕的，对不对？” 圆圆想了想，点点头。 “米沙也是一样。它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棵树，每一条溪流。如果把它带走，它会想家的。” “那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给它盖个房子！我们经常来看它！”圆圆又想到一个新主意。 伊万笑了：“这倒是个办法。等你们走了，我会留意它的。冬天最难熬的时候，可以在这附近留些食物。” 谢韬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软：“这样吧，圆圆，咱们在的这几天，好好照顾米沙。等我们要走的时候，看它恢复得怎么样。如果它真的愿意跟着咱们走一段，咱们就带它到森林边缘，然后跟它好好告别，行吗？” 这已经是谢韬能想到的最折中的方案了。 圆圆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知道爸爸已经让步了，便点点头：“那我们要把米沙的伤完全治好！” “好，一定治好。” 接下来的几天，圆圆每天监督谢韬给米沙换药。 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三天就已经结痂了。 米沙很配合，换药时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圆圆，好像只要她在，什么疼都能忍。 猎人们也习惯了这头熊的存在。 安德烈甚至尝试着教米沙握手，最后当然失败了。 米沙只是用鼻子顶了顶他伸出的手，把他顶了个屁股墩儿，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瓦西里也会在路过时，顺手扔给它一条鱼干。 娜塔莎给米沙织了条厚实的围巾，说是怕它脖子冷。 米沙戴着那个用旧毛线织的东西，样子有点滑稽，但它好像挺喜欢，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 第三天傍晚，谢韬宣布，明天一早就要拔营，前往贝加尔湖。 圆圆正坐在米沙旁边，给它梳毛。 听到这话，梳子停了下来。 “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谢韬在她身边坐下，也摸了摸米沙的背，“米沙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得继续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