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就坐在它脑袋旁边，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耳后的毛。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枯草，揉碎了放在米沙的纱布上。 枯草碎碰到纱布就化为了淡绿色的**，消失不见，只有纱布上留下了一些黯淡的痕迹。 营地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伊万和瓦西里去检查狼尸，把两具尸体拖到远离营地的地方，免得血腥味再引来别的掠食者。 安德烈去添柴火，把篝火烧得更旺些。 娜塔莎开始准备食物，经历了这么一场硬仗，大家都需要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谢韬和纪云舒坐在火堆旁，看着圆圆和米沙。 “这熊……”谢韬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纪云舒轻声说：“通人性。它真的把圆圆当自己孩子护着。” “我刚才怕它疼急了伤人。” “可它没有。你注意到没，它疼得发抖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圆圆。好像圆圆在，它就能忍。” 谢韬沉默了一会儿：“这孩子……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 “不是看不懂，是咱们得学着用她的方式看世界。” 另一边，白景瑞走到米沙身边坐下。 他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让熊紧张，又能随时护住圆圆的距离。 米沙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圆圆还在轻轻梳着熊毛。 梳着梳着，她突然小声说：“大护法，米沙以前肯定很孤单…” “为什么？” “因为它刚才看到大家都围过来，好像有点害怕。它可能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心过。” 白景瑞想了想：“野生动物都这样。习惯独处。” “可是它现在有我们了呀。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相照顾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幸运珠的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颗蓝色的玻璃珠。 她拿着珠子在米沙眼前晃了晃：“米沙，这个送给你。是曦曦闺蜜给我的幸运珠，它会带来好运的。你戴着，伤口很快就会好。” 米沙看着那颗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小珠子，伸出舌头舔了舔。 圆圆把珠子放在它前爪旁边的雪地上：“送给你啦。” 白景瑞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想起圆圆之前说，宝贝们都是有灵的，它们想帮人。 现在，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份“幸运”分享给这头熊。 米沙最后将珠子直接吞了，圆圆笑得直摸它的下巴，“大米沙～你怎么什么都吃呀～” 米沙舔舔她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热食做好了。 娜塔莎煮了一大锅土豆炖肉，香气飘散开来。 圆圆这才觉得饿了。 她拍拍米沙：“米沙，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米沙抬起头，鼻子动了动。 谢韬盛了一大碗炖肉，放在一个旧铁盆里，让圆圆拿过去。 圆圆端着盆，小心地放在米沙面前：“吃吧，可香了！” 米沙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它吃得很慢，显然侧腹的伤口让它不太舒服。 圆圆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碗里的饭都忘了吃。 “圆圆，先吃饭。”纪云舒叫她。 “我等米沙吃完。” “它自己会吃的，你快过来。” 圆圆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火堆旁，端起自己的小碗。 但她吃两口就抬头看看米沙，确认它还在吃。 白景瑞坐在她旁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挑了几块好的，放到她碗里。 “大护法你自己吃。”圆圆想还给他。 “我饱了。”白景瑞面不改色地说谎。 米沙吃完了一盆炖肉，又喝了些娜塔莎端来的水，然后重新侧躺下休息。 它的呼吸平稳绵长，似乎睡着了。 圆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包扎的纱布。 血没有再渗出来。 “睡得好。”她小声对跟过来的白景瑞说。 谢韬和伊万在火堆旁抽烟，低声讨论着明天的安排。 伊万说：“狼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但它们可能会在远处徘徊。我们得小心。” 谢韬点头：“米沙的伤需要休养。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多待两天。” “没问题。反正这次出来主要是体验，打到打不到猎物无所谓。而且，经历了今晚，我觉得其他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远处那头沉睡的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瓦西里和安德烈在整理装备。 安德烈还在兴奋地回忆刚才米沙冲撞狼群的场景，比手画脚地说着。 瓦西里话少，但听得认真。 纪云舒和娜塔莎在洗碗。 娜塔莎用俄语说着什么，纪云舒虽然听不懂，但能从语气里听出她在感慨。 圆圆打了个哈欠。 “困了？”白景瑞问。 “嗯。”圆圆揉揉眼睛，但还看着米沙，“我想在这里睡。” “帐篷里暖和。” “可是米沙在外面会冷。” 白景瑞想了想：“我去拿睡袋。” 他回帐篷，把两人的睡袋都抱了出来。纪云舒看到了，想说什么，但谢韬摇了摇头。 “让她去吧。那熊会护着她的。” 白景瑞在米沙身侧找了个位置，把睡袋铺好。 这里离熊很近，能感受到它身体散发的热量，但又不会碍着它翻身。 圆圆钻进睡袋，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米沙，晚安。” 米沙在睡梦中低低咕噜了一声。 白景瑞躺在旁边的睡袋里，看着星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这一切，有种奇异的和谐。 第二天早上，圆圆是被米沙舔醒的。 粗糙的舌头舔在脸上，她咯咯笑着睁开眼睛：“米沙，早安！” 米沙已经坐起来了。 圆圆爬出睡袋，第一时间去检查米沙的伤口。 她小心地摸了摸纱布周围：“还疼吗？” 米沙用鼻子顶了顶她，算是回答。 白景瑞也醒了。 他坐起身，看到谢韬和伊万已经起来了，正在火堆旁煮咖啡。 “圆圆，景瑞，过来洗脸吃早餐。”纪云舒招呼他们。 早餐是燕麦粥和面包。 圆圆自己吃一口，就要喂米沙一口面包。 米沙很配合，每次都小心地从她手里叼走，生怕牙齿碰到她。 伊万看着这一幕，摇摇头笑道：“我现在相信这熊前世可能是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