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白景瑞根本就没睡沉。 圆圆吓了一跳：“我……我觉得它又来了。它很饿，大护法。” 白景瑞立刻坐起身，也快速穿好外套。“我跟你一起。”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白景瑞的语气不容反驳，已经拉好了拉链，“而且，我说过下次要一起。” 圆圆看着他，知道拗不过，只好点点头。 两个孩子像两只小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帐篷。 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小了很多，但仍有火光跳动，驱散着浓重的寒意和黑暗。 守夜的是另一个俄罗斯猎人，正靠在树干上打盹。 圆圆拉着白景瑞，绕过主帐篷，来到营地边缘堆放杂物和部分补给的地方。 她感觉那股气息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块肉脯，用力扔向那片阴影。 肉脯落在雪地上。 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双在微光下反射着幽绿光泽的眼睛出现了。 是那头棕熊。 它比昨晚看起来更加瘦削，毛发也有些杂乱。 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鼻子用力嗅着，目光最终落在雪地上的肉脯，然后又看向圆圆和白景瑞所在的方向。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没有立刻上前。 圆圆又扔过去一块饼干。 熊似乎犹豫了几秒，饥饿最终战胜了警惕。 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形在暗淡的光线下依然庞大得充满压迫感。 它走到肉脯前，低头嗅了嗅，然后迅速叼起来咀嚼。 吃完后，它看向圆圆，又看看她手里的布袋。 圆圆心跳得厉害，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熊没有攻击的意图。 她慢慢蹲下身，把布袋里的食物一点点拿出来，放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雪地上，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白景瑞全身紧绷，挡在圆圆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谢黎峰给他的小匕首。 他紧盯着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准备一旦有异动，就拉着圆圆跑，或者至少挡住第一下。 熊慢慢走了过来，它在食物前停下，看了看圆圆和白景瑞，再次低头，这次吃得更快了些。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惊呼和拉动枪栓的清脆响声打破了寂静！ “圆圆！景瑞！赶快退后！”谢韬大吼道。 他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出来查看，却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的女儿距离那头危险的棕熊不足五米！ 守夜的猎人也惊醒了，举起了枪。 伊万和其他几个猎人也闻声冲出了帐篷，看到眼前的情景，纷纷举枪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正在低头吃东西的棕熊。 棕熊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抬起头，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体微微下伏，做出了防卫和准备攻击的姿态。 它不再看地上的食物，而是警惕而凶狠地瞪着那些拿枪的人类，尤其是枪口对着它的谢韬。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不要开枪！”圆圆急得大喊，张开双臂竟想往前跑，被白景瑞死死拉住。 “爸爸！别开枪！它不会伤害我的！”圆圆哭喊着，害怕爸爸真的开枪。 谢韬额角青筋直跳：“圆圆！听话！慢慢退回来！” 他不敢放下枪，生怕下一秒熊就会扑向近在咫尺的女儿。 伊万用俄语快速对同伴说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们瞄准但别轻易开火，然后对谢韬喊道：“谢！让你女儿慢慢移动过来！熊现在注意力在我们这边！” 纪云舒也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腿一软，被旁边的猎人扶住，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它真的不会！”圆圆用力挣扎，想挣脱白景瑞的手，“它只是饿了！它刚才很安静的！” 就在这时，圆圆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事。 她停止了挣扎，反而轻轻拍了拍白景瑞紧握她的手，小声道：“大护法，放开我，相信我。” 白景瑞看着她坚定的神色。 内心剧烈挣扎后，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更上前了半步，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出去的姿势，双眼死死锁住熊。 圆圆得了自由，慢慢向前走了几步。 “圆圆！”谢滔全身紧绷的大喊道。 熊警惕地盯着圆圆。 圆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哄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开口：“吃的……没有了……别生气……我们是朋友……好吗？”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没有拿任何东西的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做了一个类似没有武器的动作。 奇迹发生了。 棕熊脑袋偏了偏，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奇怪小生物的行为。 圆圆见它反应缓和，胆子更大了一点。 她慢慢蹲下身。 这个动作又让谢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圆圆把刚才放在地上的布袋捡了起来，倒过来抖了抖，表示里面真的空了。 “你看，没有了。明天再给你找，好吗？” 棕熊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她吸引了过去。 它不再看那些持枪的猎人，而是向圆圆走了过去，巨大的头颅低下来，鼻子凑近圆圆抖动的布袋，用力嗅了嗅。 温热的气息喷在圆圆的手上和脸上。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熊嗅了一会儿，似乎确认了真的没有食物了。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圆圆。 这一次，它眼中的戒备和凶狠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困惑。 它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少了许多凶悍，多了点憨态。 圆圆笑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感觉到熊传递过来的友好。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向着熊毛茸茸的前肢伸去。 “圆圆！别碰！”纪云舒忍不住喊了出来。 但圆圆的手已经落在了熊厚厚的毛发上。 触感粗糙，但很温暖。 熊没有躲开，也没有攻击。 它只是低下头，用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抚摸自己的小手，然后又抬眼看看圆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