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490章 滚雪球

四道视线交错,空气赫然重得像浸水的棉花。 远方隐约飘来茉莉的香,可反而令人的情绪愈加焦躁。 庄儒品低咒一声,想解释,却不晓得从何说起。 宋栖棠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生出无地自容的羞惭。 “夭夭……” 塞伊达看宋栖棠一眼,连忙走向夭夭。 宋栖棠如梦初醒,也本能抬了脚。 然而,距离被一再缩短的瞬间,小女孩突然惊恐退后。 这动作立刻蛰痛宋栖棠的心。 “夭夭,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夭夭捂着耳朵大吼,转身飞跑进自己的卧室。 她被尿憋醒的,上完厕所再回**,许久都睡不着,索性出门找宋栖棠求安慰。 结果,居然让她偷听到这么石破天惊的秘密! 夭夭很伤心,一时更无法接受,不顾宋栖棠在后头追,哭着冲进卧室关上门。 宋栖棠刚才慌神,速度竟然不如夭夭。 等她追到卧室,恰好听见咔哒落锁的声音。 “夭夭,你先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担心夭夭钻牛角尖,她急得不断拍房门,“你听我解释,我是害怕你接受不了,才一直瞒着你,夭夭,我是……” 喉咙像被花岗岩磨过,她克制着胸腔沸腾的激**与酸痛,缓声吐字,“我是你妈妈。” 最后两个字出口,隐忍的眼泪立时溢出眼眶。 视线一片模糊,宋栖棠的眼耳口鼻如同被海水倒灌,肺管疼得似火烧,“我是你妈妈呀,我以前以为你死了……夭夭,我很想你,这些年,每天无时无刻不惦记你。” “你开门好吗?夭夭!” 里面无人应答,依稀可闻低微啜泣。 塞伊达不忍宋栖棠难过,拍拍她肩膀,也开始敲门。 “夭夭,有爸爸妈妈是好事,你别这样,你不是喜欢江叔叔和你姨吗?他们给你做父母,难道不好?你爸妈都特别爱你。” 夭夭依然不做声。 宋栖棠有备用钥匙,本来可以开门,但激动的情绪平复后,反倒能共情夭夭。 “算了,给她点时间想明白。”她制止塞伊达,哑声启唇,“她原本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庄儒品脸色凝重近前,“棠棠说得对,别太逼夭夭,她一向聪明懂事,不会想不通。” 塞伊达叹气,又笑着安慰宋栖棠,“其实这是好事,夭夭早晚要晓得自己的身世。” 他们一家人共同生活三年。 夭夭比起同龄人更早熟,更聪慧。 秘密被戳破,抗拒是人之常情。 即便夭夭已经习惯自己无父无母且对宋栖棠与江宴行毫不排斥,可身份的骤然转变对她而言,却意味某些认知被颠覆,重建。 “会好起来的。”她安抚宋栖棠。 庄儒品沉吟会儿,敲两下房门,“夭夭,我们也是前阵子才知道你是谁。” “当初生产的时候,你妈身体不好,出了些意外,导致抱错孩子,并不是她故意抛弃你。” 闻言,宋栖棠同塞伊达哑然。 又是滚雪球? 庄儒品朝她们使眼色,继续温声劝慰,“我们体谅你的心情,你自己躲起来别太久,想明白就开门,想不通也告诉我们,免得憋出毛病,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是家人。”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出口,啜泣貌似小了点,可门扉始终没打开的迹象。 庄儒品转身看向宋栖棠,“让她静静。” 宋栖棠这一晚没睡,精神状态不太好,扭头看眼紧闭的房门,“夭夭,睡觉别打被子。” 门仍旧一动不动。 她神情黯然,心不在焉往客厅走。 塞伊达回想庄儒品刚刚的表现,压低声音,“你骗夭夭干嘛?” “那不然让她知道阮秀珠的阴谋?” 庄儒品的音量压得更低,“她更接受不了。” “舅舅说的有道理。”宋栖棠语气复杂,“我虽然把人送走,但她造成的伤害,根本无力抹平,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我只希望夭夭能快点接纳我们。” —— 卧室静悄悄的。 夭夭孤单地缩床角,小脸爬满湿漉漉的水痕。 听不到外头的任何声响才委屈地趴枕头。 脑袋里好懵。 自己怎么就变成糖糖和江叔叔的女儿了? 回忆这些时日亲身经历的改变,她的眼角逐渐氤出水珠。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比以前好很多很多。 原来自己有爸爸妈妈,不是其他小孩说的拖油瓶。 他们全晓得,就自己傻里傻气蒙鼓里。 抬眸,憨态可掬的洋娃娃映入眼帘。 洋娃娃是江宴行送的。 造型格外可爱,睫毛弯弯,嘴角天生上扬。 “笑什么笑?心烦着呢。”她懊恼咬唇,忽然抬手将它拍打在地。 洋娃娃软软栽倒,红润的小嘴嘟着,眼珠漆黑,显出几分被欺负的无辜。 “你心烦就心烦,为啥找我撒气?我又没惹你。” 夭夭瞅了瞅,眉毛秀气地皱起,跟洋娃娃对视片刻,又俯身捡起它。 在滨城的时候,家里的经历条件不好,她的娃娃只有一个海绵宝宝,总羡慕其他小伙伴。 可现在,她的屋子里全堆着各式各样的娃娃。 她曾经苦恼甚至自卑没父母,而如今也拥有了。 一束温柔的月光**进窗台,曲折着映射水晶球。 球体射出绚烂的光线,分外唯美。 夭夭盯着那一圈圈璀璨光芒,胡乱擦干净眼睫沾染的泪水,不太淑女地把洋娃娃塞怀里,重新趴下,不知不觉睡着。 —— 翌日破晓,庄儒品接到了医院电话。 “怎么样?”坐沙发等消息的宋栖棠立即直起身。 庄儒品听完那头汇报的情况,神情沉重,“那个人死了。” 宋栖棠脸色微白,恍惚低语,“所以警方要立案?” “十有八九。”塞伊达淡声补充,“我咨询过律师朋友,这不算严格的正当自卫,如果判刑又不缓,估计两年左右。” “江宴行不缺最好的律师,”庄儒品坐到宋栖棠身边,朝夭夭的卧室抬下巴,“那小家伙的感受也得照顾好。” 宋栖棠攥了攥指腹,眸光明暗不定,很快有了清晰的思路。 “要联系律师去看守所,还得起诉江竞尧,一定要把起跃的不法资金来源尽早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塞伊达忽地惊喜出声,“夭夭?” 宋栖棠心头一跳,侧首看过去。 夭夭揉着眼睛站拐角。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