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对劲
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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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色》
第212章 不对劲
宋栖棠自幼锦衣玉食,想要什么东西,都会有人主动送到眼前。
唯独一样。
她从不允许旁人干涉更不需要他们协助。
——每年宋显义生日或者父亲节,自己都会亲手做庆祝贺卡送给他。
宋栖棠忍着泪意翻动那些泛黄的卡片。
一共三十四张,包括封套,保存的特别完整。
字迹从歪歪扭扭到工整娟秀,见证她从一个无知小女孩长大成人的过程。
宋栖棠的眼底翻涌着波光,沁出一层薄薄水色,她闭上眼,忽然感觉置身的时空变换。
“爸爸,你喜欢我送这样的礼物吗?他们都送你很多很多值钱的东西,你不许嫌弃我。”
“宝贝这么乖巧懂事,我怎么会嫌弃?爸爸要把它们保存下来,一直到七老八十。”
“真的吗?爸爸绝对不准骗我,等你七老八十那天,我要检查的哦。”
“一言为定,我们拉钩!”
记忆里,面目威严的男人宠溺地拍女孩儿的头,脸上全是为人父的骄傲与喜悦。
父女二人的小指勾一起,久久没分开。
从小到大,爸爸对自己有求必应,凡是许的承诺从未食言。
所以那时候的她,真以为他能活到七老八十,而自己能有时间做更多漂亮贺卡。
可最后,爸爸还是没能兑现诺言。
她依然有无数机会做贺卡,爸爸却再没机会收到,更不可能再含笑回应她。
不止是爸爸,那天婶婶想对她说的话,她也没能听见。
“栖棠?”身畔的人突然推了推她。
宋栖棠回神,偏头擦掉眼角依稀的湿意,侧首看向隋宁,“打完了?”
隋宁点头,定睛观察宋栖棠表情,刻意背对夭夭,挑眉示意她手里盒子,“触景伤情?”
宋栖棠盖上盖子,尚未答话,夭夭兴高采烈的欢呼充盈车厢。
“糖糖,宁姐姐,江叔叔送的礼物贼漂亮!”
刚才隋宁接电话,夭夭一直憋着没出声,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看,真的超漂亮!”
天空之城的音乐悠然响起,像流水不疾不徐涤过心间。
宋栖棠循声扭头,目光中立刻闪过惊艳。
那是只蒂芙尼蓝的水晶球,球内北/欧宫廷的设计风格童话般如梦似幻。
拧动发条后,蓝白亮片随着旋转木马静静飘流,的确非常好看。
“是我喜欢的宫崎骏诶!”
夭夭把水晶球抱胸前,眼睛笑成弯弯月牙,“江叔叔好好!”
隋宁拿起礼盒看logo,“赞尔?这牌子一向用真水晶,怪不得那么漂亮。”
宋栖棠最初的惊艳过后就变得很平静,淡淡收回余光。
不曾想,夭夭晃她腕骨,“糖糖,我能给江叔叔打电话吗?我想告诉他我很喜欢。”
电话号码倒有。
可宋栖棠不想打给江宴行。
对上夭夭期待的眼神,她犹豫两秒,打消撒谎的念头,调出号码把手机递过去。
夭夭小心翼翼放好水晶球,按下号码打过去。
宋栖棠扭头看窗外。
没几分钟,夭夭沮丧地垮下肩膀,“关机。”
隋宁忙安慰,“估计上飞机了。”
夭夭郁闷嘟嘴,还手机给宋栖棠。
落日橘红涂满整片苍穹,周边晕染的雾气漫过云端,像未经调色的油画拓进眼波。
宋栖棠静默凝视,眸底流入乌金色光辉。
“我们要离开了。”
车子驶上高架桥,隋宁怅然若失感慨。
宋栖棠转眸,盯着仿若开进硕大夕阳的车头,笑容逐渐迷离。
“再见。”她轻柔低语。
——
五月份的奥克兰秋高气爽,日光灿烂。
一下飞机,庄儒品就打电话催宋栖棠尽快结束奥克兰之行。
稍作休整的第二天上午,宋栖棠交代米娜带夭夭去马修圣堂附近的游乐场逛逛,自己和隋宁回了六年前的监狱。
国内外的监狱外形上没特别大的区别,本质也几乎一样。
一路走走停停,隋宁远望那扇沉重的大门,“我们这不算故地重游吧?”
宋栖棠今天穿黑色的风衣裙,长发松散盘起来,闻言轻笑,“我们再不会进去了。”
假如时光能倒流,她当年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行事不那么冲动。
隋宁审视她通体沉黑的穿着打扮,觉得有些怪异,可具体说不上来。
再看她神色,同样不太对劲。
“你还好吧?”
“哪有什么好不好?”宋栖棠垂眼,眉骨浮着莫名情绪,“半年前,婶婶就是在这里接我的。”
环顾四下金黄的麦草,她眯眸回忆,脸上掠过几分复杂况味,自嘲,“我曾经很厌烦滨城的生活,表面说着一家人团聚是最大的心愿,但实际格外不甘心。”
“想重振宋氏,想过回以前养尊处优的日子,我没办法详细表达那种感受,总之不甘心,尤其是江宴行出现以后,我太渴望能够回到昔年的高度。”
“可是我束手无策,空有设计的才华,没跳板,没支撑,更没庇护,我生怕自己万一哪天稍微崭露头角,我爸的仇家就会找到我,然后害死婶婶她们。”
“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感谢过江宴行的出现,他帮过我,救过我。”
宋栖棠往前轻缓踱两步,转过身,正对右前方冒出十字架的圣堂,“婶婶说我埋怨她们是拖累……”
隋宁皱眉打断,“怎么会?”
“你对她们的好,我都看眼里,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宋栖棠垂首默了默,低声吐字,“没嫌弃她们是累赘,可婶婶打我那天,我是当真寒心,很不值,好像心寒之后,怨气就更重,倘若婶婶没出事,我会听从江宴行的安排选择移民。”
“说到江宴行……”她的视线撤离圣堂再次瞥向监狱,语气阴柔,“我有必须恨他的理由,不恨他,就感觉对不起自己,事实上,我并没想象中的恨他,简直可笑。”
隋宁一头雾水,“你恨他不是应该的?”
“栖棠,你今天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对劲,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也认为自己语无伦次,大概太心乱如麻。”宋栖棠眉尖拢起,不再看监狱,高跟鞋往圣堂的方向走去,“陪我见个人,你就懂了。”
隋宁亦步亦趋,“我们中午的飞机,你别耽搁太久,难道你在这儿有朋友?”
宋栖棠意味深长,“对我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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