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临别
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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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色》
第211章 临别
语罢,江宴行抬眸再度看着夭夭。
城中村初遇,因为她手腕画的星星触动心弦,所以哪怕不晓得身份仍派人送她就医。
后来认出她是宋栖棠的外甥女,自然而然产生爱屋及乌的心理。
或者也可以用更玄乎一点的说法解释。
夭夭像极了宋栖棠童年。
她们如出一辙的温软,明媚,天真善良。
对夭夭好点,他会从内心深处衍生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况且夭夭确实非常招人喜欢。
之后得知Rhian的存在,移情心态更鲜明。
“哦……”夭夭若有所悟点头,蓦地挠后脑勺,“叔叔不是说自己没宝宝吗?”
江宴行心跳一滞,虚浮地扯扯唇,“有的,只是叔叔不知道她。”
夭夭懵懂地眨巴眼,“叔叔好笨,为什么连自己的宝宝都不认得?”
“那叔叔的宝宝现在在哪里?我们以后能一起玩吗?她是不是很可爱?”
心脏忽然袭上搅海翻江的酸痛,将胸腔塞得密不通风。
江宴行沉默片刻,收拢的指骨泛白,绷紧喉咙缓缓启唇,“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非常可爱。”他轻笑,眼神渺远一瞬,低低呢喃,“虽然我没见过。”
不知怎的,瞅着他落了层灰似的脸色,夭夭红润的小嘴扁了扁,好像收到礼物的心情不那么雀跃了,手指默默抠着礼品盒的浮雕花纹。
江宴行收敛思绪,凝视她童稚的小脸,五官间依稀可寻宋栖棠的痕迹。
他压低唇角,墨黑瞳眸如被冰凉针尖扎一下。
沁寒温度刺激眼球,海波不惊的神色忽而笼着些许惭愧。
尽管从未认为宋可馨的死自己需要担责,但总归是他毁掉一个孩子的家庭。
“叔叔该走了,”环顾四面,没看到宋栖棠的身影,他扬唇笑笑,“你以后乖乖听你姨的话,你姨照顾你很辛苦,她脚受过伤,你平时多关心她,别淘气。”
莫名的,夭夭觉得更难过,抱紧礼盒糯糯吭声,“记住了,叔叔,我会想你噢。”
江宴行捏她脸蛋,示意她身后保镖近前,将第二个盒子交给他,“送你们小姐的礼物。”
又看一眼夭夭,他起身的瞬间重新架上墨镜,黑风衣的衣角擦过她裙边,带起凉风。
夭夭突然打个激灵,迈开小短腿追去。
“江叔叔!”
江宴行本不想再耽误时间,听见小家伙哒哒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还是鬼使神差停了下来。
夭夭仰望面前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的男人,从裙兜里掏出一根菠萝味棒棒糖,口齿奶声奶气。
“你送我礼物,我也要送你礼物,吃糖会让人变得超级开心。”
江宴行失笑,唇尾漾起温煦弧度,他顺手接过那支糖,轻轻揉夭夭头顶,却避开她的发卡没弄乱发型,“谢谢。”
身旁的保镖面面相觑,总认为这画面透着诡异。
阿茵轻声提醒,“江先生,我们的航班是六点半。”
江宴行颔首,没再多言,脚跟一旋,长腿迈向大门口。
转身之际,女人熟悉的倩影映入余光处。
胸口仿似被柔软且冷硬的箭矢射中,水波**漾般的隐痛密麻散开。
伴随不可忽视的阵阵悸动。
他抿紧唇线,侧面冷峻,头也不回走出酒店。
——
宋栖棠其实看见了江宴行。
心底没多大波澜,步速同样沉稳如常,直至看到夭夭恋恋不舍目送他离开。
情绪顿时不太舒爽。
“大小姐。”看顾夭夭的保镖牵着她走回来。
宋栖棠瞥了眼夭夭,目光落定她手中的盒子。
“糖糖,江叔叔刚才去坐飞机了,他送我礼物诶!”夭夭指着保镖捧的方盒兴奋地大声嚷,“江叔叔还给你送了!”
宋栖棠面无表情,水眸淡漠扫过盒子,无需揭盖就晓得里面装什么。
许是她的反应着实太平淡,夭夭忙踮脚扯保镖衣袖,“快把礼物给我。”
“小公主,我们要临时改签飞奥克兰,你平常看的很多牛奶广告是那里拍的。”
赶在保镖请示自己前,宋栖棠从容拿过盒子,交旁边的米娜保管,牵着夭夭迎向近身的隋宁。
“我们从滨城转机羊城坐南航,时间不早,该动身了。”
显然不乐意谈及江宴行。
隋宁回想方才目击的一幕,心下无端唏嘘,感觉挺奇怪。
既然宋栖棠没兴趣,她识趣提另一事,“如今那边秋天,我衣服不够。”
“夏秋温差不大,你如果想买新衣,届时我再吩咐米娜,”宋栖棠忽地驻足,若有所思端详两秒隋宁,眸子绕圈她脚上的球鞋,“你今后得学会穿高跟鞋。”
“啊?”隋宁霎时两眼抹黑,“我个子168,不穿高跟鞋也够用,而且我穿不好。”
“不但高跟鞋,还得学珠宝设计类的课程跟应酬礼仪。”宋栖棠嫣然一笑,“我教你,别怕。”
隋宁试图垂死挣扎,可衔接她亮若星辰的眼眸,倏地无言以对。
上个月的今天,她们身边有家人陪伴,住出租屋,吃泡面,为生计疲于奔命。
而此刻,她们衣饰鲜亮,一个痛失至亲,一个背井离乡,结伴踏上逐梦的旅途。
恍如隔世。
——
坐进车里,夭夭迫不及待拆礼盒。
车子平稳启动,沐浴着千万缕的昏暮浓色,驶离滨城大酒店。
米娜准备将方盒还给宋栖棠。
她漠漠掀眸,眸色清冷,没要接的意思。
见状,米娜伸出的手又缩回去。
车厢倏地响起手机振铃。
宋栖棠低眸,却发现与自己无关。
耳畔传来隋宁惊喜的声音,“是我妈。”
一丝微妙的失落悄然划过心头。
宋栖棠面色很淡,落寞靠回车椅,转眸睨向窗外流逝的风景。
时至今日,她出门在外,再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对她嘘寒问暖。
未来庄儒品夫妻会那么做。
但阮秀珠之于她的意义,无人能取代。
隋宁跟隋母压低的交谈声忽隐忽现。
老话说的没错,儿行千里母担忧。
电话卡已经重补,宋栖棠失神会儿,不自觉揿下阮秀珠号码。
听筒缓慢凑近耳廓,不出意外,那边依然是甜美机械的女声。
深吸一口气,她强自拂去心尖笼罩的悲伤,打开江宴行早上给的盒子。
两张血肉模糊的照片最先入目。
她冷眼欣赏,无丝毫动容。
却在拿开照片后禁不住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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