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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情寂无声

物色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物色》 第184章 情寂无声 宋栖棠默然盯着那行小字。 窗外射进房间的乳白光晕忽明忽暗变幻,笼罩她素净脸庞,照亮眼尾隐现的水渍。 水痕渗透瞳眸,渐渐的,变成凝冰一般的晶光。 心底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寸寸结霜。 世上从不缺后悔药,可终归,只能用亲手酿的苦果聊以**。 她利索删除短信,将B超单夹画册,冰凉掌心按了按封面,重新关好抽屉。 最近天气反常,阴晴不定,夜里的风添了些许凉意。 宋栖棠替夭夭盖好被子,余光瞥到一侧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转身去关窗。 走近窗口,蓦地愣住。 胡同口,茂密的榕树旁停着辆眼熟的车。 车身低调而奢华,墨色流线衬得倚着它点烟的男人身姿格外挺拔,如暗夜下狩猎的虎豹。 分明离得远,但她能清晰看见他下颌至脖颈的流畅线条,因着偏头的动作,火光甚至将锁骨窝那块儿的肌肤映射出来,浓艳的橘红暖调交织幽蓝冷色,肤质紧实的纹理令人浮想联翩。 画面流淌着情欲与颓废的味道。 宋栖棠手指紧了紧,刚要关窗户,底下的人却冷不丁抬眸。 四目隔空衔接,空气潮润,萧索的风顿时变得喧嚣。 火苗摇曳,他锐利的眉眼暴露她目光之下,烟雾自唇间徐徐飘溢,模糊了眉宇间晦涩的况味。 抠着窗棱的指腹缓慢收拢,宋栖棠撤开视线,冷冽勾唇,视而不见关窗。 仔细拉严窗帘,她看也没再看楼下,拿自己的换洗衣物缓步出卧室。 客厅黑漆漆,经过沙发时,鬼使神差,瞟了一眼阮秀珠的卧室。 门缝没透任何突兀光线,却依稀能听见床板的咯吱声。 这么晚,还没睡。 心头渐次漫上冷涩,宋栖棠叹气,沮丧靠着墙壁,双手无力地滑落身侧。 搬离滨城,她们还能去哪儿? —— 夜半,天空斜飞零星雨滴。 江宴行百无聊赖把玩着一条长链形流苏耳环,冰凉纤细的金丝贴着指骨晃悠,耀眼晕光倒影他黑如曜石的眼瞳,悄然稀释眸底深稠的情绪。 仪表盘的手机偶尔亮屏又暗淡,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陷入寂静。 他对铃声置若罔闻,掀起眸,眸光始终定格没关闭的短信页面。 “做过B超吗?” 未署名的收件人连只言片语都懒得施舍。 屏幕再次寂黑,他随手划亮,对话框大段大段的空白刺进眼中,心脏霎时被荒凉包围。 失去最浓墨重彩的笔触,扎眼的空白一望无际,仿佛自己这六年人生。 每次醉生梦死之后的清醒,除了加倍的寂寥,什么都不剩。 凝重夜幕沉沉覆盖,汹涌寒意从四面八方聚集,密密层层渗入血管。 江宴行攥着耳环的手撑住额头,曲肘搭窗,凝视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出神。 勒胸口的绷带似有手不断狠狠拢紧,肋骨断裂处清晰发出挤压脆响。 闷痛一波又一波堆积,周而复始冲击脏腑,喉管弥漫若隐若现的腥甜。 恍惚着闭眼,回忆铺天盖地席卷。 宋显义知悉宋栖棠养藏獒为柯尔鸭报仇的经过后,问他,“阿允,你想得到我的女儿吗?” 得到。 这本身便充满侵略色彩的词,对那个年纪的少年而言,等同巨大**。 并非不解它背后的含义,恰恰太理解,所以听见的瞬间,满身热血以狂飙流速窜至头顶。 无数想象不受控制纷纷涌进脑海,像末日烟花炸开浮光掠影的震撼景致。 跟在宋显义身边历练四年,他素来冷静内敛,深受赏识,甚至比不少成人表现得更稳重。 哪怕面对最严苛凶险的考核都未曾失态,却偏偏因为一个活色生香的少女,于不动声色间破功。 得到她。 从今往后,她就是完全属于他的。 不会再有男生千方百计向她献殷勤,而他只能凭保镖或养兄的立场阻挠她接近他们。 她的身上会贴着他的标签,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 这岂止**? 渴望得到宋显义的女儿,意味着他原先的计划又得做出小调整。 他感觉自己仿佛行走在悬空万米的钢丝绳上,稍有不慎便将迎来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悬崖边那朵娇丽明艳的花太迷人了,花瓣舒展的妖娆姿态,蛊得他忘却所有。 况且宋显义收养他的原因,并不纯粹是为宋栖棠物色贴身保镖。 倘若他没种答话,大概宋栖棠的身边明天就会有新人取代他的位置。 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仍好整以暇等着他的答案。 心思剧烈浮游,他藏敛薄暮的凉眸骤深,直视宋显义,缓声吐字,“我想得到她。” “以男人的身份。”他轻笑,眼神坚定,不疾不徐补充。 —— 翌日,宋栖棠送夭夭上学。 刚放完长假,夭夭难免贪睡,磨蹭许久才肯起床洗漱。 阮秀珠大半夜没睡,眼睑附着青黑,精神状况欠佳。 一早起床替宋栖棠准备早饭,顺嘴闲聊,“昨晚不晓得谁,大半夜还开车经过楼下。” 宋栖棠眼帘微垂,递给她漏勺晾炒面,“无聊的人吧,开着豪车喜欢大晚上转悠,可能梦游症。” 阮秀珠心里存着事,没察觉自家素来脾气温和的侄女言语带刺。 “栖棠,你们服装店被砸,警方处理得怎么样?” 不问还好,一提,宋栖棠立刻想起昨天那位彭警官打量自己的怪味眸光。 四个多月前的荒唐画面重现脑海,她一僵,心口堵得慌,忙道:“人抓着了,估计雷声大雨点小。” “您也知道,敢寻衅滋事的混子,谁背后没点门道?” “问题是,店铺受损,先前生意本来就不怎么样,闹过这一遭,更加不好招徕顾客。” 店子是通过娇姐的关系租到的,眼下原房东肯定追责,届时又是麻纱。 “真是一天到晚不省心。”阮秀珠脸色微恙,“既然这样,你就索性退出来,反正我们快搬家了。” 宋栖棠沉默,侧脸氤氲清冷,寂然不动的身形被曦光朦胧。 阮秀珠瞅着她半晌,苦口婆心,“同桂芬生了嫌隙,我往后不打算再来往,免得她越发轻视我们,隋宁是好孩子,不过她妈未必同意你们继续合伙,你不如借着这次的麻烦收手。” 没错过阮秀珠眼里的忐忑,宋栖棠笑笑,松了口,“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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