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走出房门
姜早手上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响动。
萧霁的眼眸震颤,似乎响的不是手链,而是他的心。
心动。
那口气似乎顺着茶杯,蹿入了他的心脏,令心脏停滞一瞬,而后是更急促地跳动,四肢也因这种突然的血涌而全身发麻。
这种陌生而巨大的感觉,令他很害怕,下意识感到不安。
膝盖上微微一凉,正是她的锁链,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上面。
竟觉得......
莫名的安心了。
这个认知令他头脑发蒙,与此同时是更加急速思考的大脑。
安心,是的安心。
她的锁链。
她亲手给的锁链。
因为她的气息。
要锁住他。
被锁住了。
安心。
“只有她亲手将自己手上的锁链拷在了他身上,才会觉得安全。”
“这锁链,极为漂亮,带在她身上就成了装饰,他想被她装饰。”
一声格格不入的冷笑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有些恍惚,抬起另一只手点了点眉心,才发现那是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那个说要给她当狗的萧霁在嘲笑他。
“你也不过如此。”
占据着身体的萧霁沉默了一下,继而嘴硬回他,
“我不过是怕她递过来的东西有毒罢了。”
......
狗萧霁没有反驳,狗预备役萧霁却更慌了。
他的对面,姜早把他神情收入眼中。
想着他的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她这一下午,又是吹捧,又是关心,总要有些收获吧。
他下午所说的那些经验虽然可贵,可她若是四肢带枷,就算是天老爷,也是白费。
于是姜早对着他浅浅笑了一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次。
两次。
“你有话?”
萧霁的心脏跳得愈发猛了。
她不会现在就要表白吧。
等等,自己是不是想打压她而后再告知她皇后之位一事来着。
全被那个要给人当狗的抛之脑后了。
啧。
本来要给她惊喜的。
罢了,若是她现在表白,那自己也不是不能立刻就告诉她已决定许她皇后之位的事。
姜早怯怯地看了萧霁一眼。
萧霁呼吸一滞,艰难地别开了眼睛,
“你有话就说,朕可以答应你。”
话音一落,他又继而补充道,
“什么都可以。”
姜早抬起眼,颇有些期望地看着他,眸色认真而小心,令人难以忽视,
“我能不能......”
“在门口散散心。”
“你离开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房间里......”
“太闷了。”
最后三个字跟砸在萧霁心上似的,令他脑子颇有些嗡嗡响,当然,令他脑中嗡鸣的,还有狗萧霁一直的尖叫,
“答应她!答应她!否则我杀了你你这个——”
“行了!!”
他闭上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狗萧霁差点夺过了身体控制权,还好他压下了,
“我给你解开锁链吧,不局限于门口,药田这么大,你都可以逛。”
他有些心疼。
都是那个狗萧霁,一天到晚不着调不知在想什么,竟给他上了这锁链。
啧。
似乎也有自己的一份。
不管,都怨那个要给人当狗的蠢货。
姜早没有应答,只是垂下了眼眸,在萧霁过来帮她解开锁链时,躲开了。
她抬起眼睛,眸里神色难明,
“你不怕我跑么?”
萧霁沉默一瞬,同样回视她,
“你会跑么。”
姜早心内冷笑,不然呢。
要不是知道他还有暗卫,她现在就把他打晕了用钥匙跑了。
她眉头一蹙,多了几分伤感,说话时语气十分认真,
“我会跑的。”
“你若解开,我一定会跑的。”
方才还冒着蜜水、强压下不安的萧霁,心里猛地一刺。
是了,这些都是自己强迫她的。
根本不是她自愿的。
自己对她做的事......
恐怕就算自己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想开口说别离开,对不起,话凝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伸手碰了碰她的锁链,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避开她的眼神,
“在门口散散心就好。”
这答案姜早毫不意外。
但却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面上的伤感更深,又多了几分自嘲,回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话,
“知道了。”
恐怕他忘了,他还有暗卫呢。
又或者,即使有暗卫在,也担心自己跑路。
嗤。
虚伪至极。
丘陵药田外,林平洲带着林月环在两个大汉的带领下,缓缓朝着那间土房走来。
路子不长,他却走得一脚深一脚浅,心内仍旧有些犹疑不定。
那哑巴真是圣上?
自己要装作不知道?
姜早真的在那吗?
带着月环真的好吗?
这些疑问像被微风吹拂的烛火,忽闪忽闪,不住地心悬,但无论如何,已经迈开了脚步。
就继续前行吧。
他身后一处更远的密林里,顾殊纹抱着手臂静静地凝视着。
非到必要时刻,他其实不想让朝廷也知道姜早的存在。
让百官以“君夺臣妻”名号施压这一招之前,还是试试打一打感情牌吧。
远处有脚步声接近,顾殊纹没有回头。
但来人说话声并没有降低,反而有吵架的趋势,是陆直和裴无名。
顾殊纹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裴无名就算了,一个爱搅弄风云的。
陆直看着凶巴巴的其实脾气很好,竟然对他生了气?
“够了,别说了,你老是跟着我做什么?”
“哎呀,陆大人,脾气别这么急嘛,圣上交代的任务我都搞清楚了,它们早就在我的控制之下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叙叙旧。”
“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恶心我行吗裴无名。”
“哈,陆大人说什么呢,怎么能是恶心呢?这话说的,可真伤我的心。说起来,我去控制整条线路的时候,还发现了一批人也在做同样的事,难道你不想知道?”
陆直脚步一顿,
“谁?”
裴无名但笑不语,哼了一声越过了他站到了顾殊纹旁边,
“顾大人,好雅兴,在这里观秋风?”
秋风冷,更何况药田一片萧瑟,裴无名是在打趣顾殊纹。
顾殊纹唇角一扯,竟觉得有些久违。
这样夹枪带棒见缝插针嘲讽阴阳的官腔,真是久违了。
才来到这寨子月余。
却硬生生像过了三四年。
“裴大人,许久不见,你的胆子一如既往地令顾某折服。”
不如陆直与他的关系近,裴无名是裴义昌的义子,裴义昌救过陆家。
他顾殊纹和裴无名是没什么交集的。
但自入朝以来,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似有手在拨弄似的,令双方都觉得对方眉目可憎。
非要说的话,顾殊纹觉得他长得太过......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