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朕不与狗辩论
室内,诡异的氛围还在继续。
空气是凉的,但呼吸是滚烫的,姜早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有一瞬间的后悔。
因为手底下这人,瞳孔放大,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显然一副过于兴奋的样子。
但下一秒,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好。
一只会挠人的猫变成了一只纯纯的狗的话,只要不咬人,什么都好说。
不过.......
要扮成一只只知道吃喝睡的猪的话,她会觉得更顺眼的。
可惜不能。
她缓缓将手收回,萧霁没有其他举动,只是就着她的手微微蹭了起来,把自己宛若绸缎似的发蹭得毛茸茸,手感极好,令姜早不由得停住了收回的手。
萧霁保持蹲下的姿势,双膝却越来越软,伴随着姜早摸他的动作,他甚至有直接跪下的冲动。
脑子里两道声音依旧在对话,一号说,
“你看她和自己真是心有灵犀,你看,我天生就是她的狗,你看,她天生就是我的主人。”
“你看你看你看。”
二号又重新恢复了凄厉的尖叫,声音中的崩溃令人难以忽视,
“闭嘴闭嘴闭嘴!!”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萧霁。”
“我真是疯了,竟然任由你掌控这具身体。”
继而恶狠狠道,
“我可是帝王,你竟敢让我给一个女人当狗,我是不会让你继续的。”
话音一落,一号萧霁发现自己眼前一黑,再有意识时,发现他已经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姜早。
姜早敏锐地察觉萧霁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如果说刚才是一只乖巧的狗狗,现在就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狗狗。
威风至极但渴望夸奖有些娇气的狗狗,倒是和那几次救下她之后的眼神有些相似。
虽然现在的隐约有些凶巴巴,但姜早却感受不到具体的威胁。
她看着这个仰着下巴用一条线看自己的人,再一次福至心灵,立刻双手合十,用一种极为赞赏的口气,
“萧霁,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如此......”
如此什么?
站的人悄悄动了动耳尖。
“如此的漂亮。”
萧霁冷嗤一声,表示不屑。
“你其实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而且还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写的字也好漂亮。”
“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一些你的故事呢?”
萧霁冷嘲地扯起唇角,但些许的不屑,浑身的气息却不像最初那样满是尖刺,而是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毛茸茸感。
至少在姜早看来是如此,果然如她所料。
“嗤,你是想知道帝王的故事,而不是我的故事吧?”
他了然地开口。
姜早顺从地继续吹捧着他。
她觉得眼前这个,比刚才那个好哄得多。
刚才那个不仅动作总是出乎人的意料,而且还时不时发疯把她摁着摩擦,眼前这个,只要顺着他的毛捋就行了。
原来自己之前那样毫无头绪,只是因为没把他当狗啊!
姜早恍然大悟。
觉得悟到了与男人相处的精髓。
二号萧霁把控着身体,仪态高雅,举止贵气,流于自然而风度翩翩,他极为满意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坐在姜早身边的这一行为。
要说话教学,自然是坐近些省力气了。
这样想着,他启唇道,
“帝王管朝廷百官,百官大致可分六类,议事出策,审策,执策,监察执策,內宫与外军。其中这六种中的执策以后又分别分京城与地方。”
......
萧霁徐缓地将这些朝廷中事掰开了说与姜早听,姜早越听神色越认真,目光中更满是赞赏之色,萧霁在这种目光下,愈发自得,说得愈多。
直到日头西落,他才缓缓止住了话头,
“做皇帝,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样样具备,而是要确保为官的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其余关于各方的平衡,无非利与情两个字,予世族以利,予清流以情,两者流动以利情,他们自然就心甘情愿了。”
姜早听得直点头,既有同意,也有不同意,但始终以一种仰慕的、璀璨的、柔和的目光看着对方。
令萧霁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没忍住哼了一声。
姜早把他说的都记在了脑子里,又一心二用地在想一些别的事。
他这种病。
也许真的是体内藏了两个魂魄。
就是不知,刺激到他们变换的条件是什么?
把持身体的二号萧霁在心内冷笑,
“呵,都说了,一个女人而已。”
“看看她的眼神,方才她可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
“不过确实,这女人蛮会讨人欢心的。”
一直沉默的一号同样冷笑一声,
“呵呵,卑鄙无耻,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不成,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全是地位说一些她接触不到的东西罢了。”
“你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捧你的么?依我看,她比你更适合,哦比我更适合站在这个位置上。”
二号冷笑,
“朕不与给别人当狗的废物辩论。”
这话才在脑子里一说完,一杯茶递到了他手边。
不知何时,在他沉思、脑中对话的时候,姜早烧了壶水,泡了壶茶,又将茶吹得温热后,才递给了他。
伴随着这杯茶一同来的,还有她温柔而关切的眼神,轻和而亲昵的嗓音,
“你说了这么久,累不累,喝点水吧。”
一号:“啊啊啊她真好。”
萧霁心内冷笑,
“你看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杯茶吗?”
手上却连忙将姜早手中的茶接了过来,指尖相触时微微一愣,眼神缓缓凝在了这杯温热的茶水上。
白玉瓷的茶具,茶水清澈,随着他接过的动作还在微微**漾,就像......
他的心。
柔软、触动。
即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肯定,姜早的一举一动,都极为顺心、触动她。
并非没听过恭维。
并非没见过美人。
可到底,究竟,是哪一点不一样呢。
姜早见他不喝,还以为他不高兴,于是歪了歪头,
“怎么了?”
“太烫了?”
说着,不等萧霁反应,便凑近了来轻飘飘地吹了一口气。
气息拂过茶面,水汽飘散,又顺着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爬至手腕、手臂、胸口、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