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联盟
可嘴上说着骗人的话,但她阿娘的身影却真实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眼泪,滚落得令她也觉得意外。
她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垂目盯着自己的手脚,话语轻得几乎令人听不见,
“阿娘会心疼的吧。”
“一定会的。”
几乎令人听不见,但当然要让他听见。
她说完这些,装作突然惊醒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哀伤,脸上挂起勉强的笑容,
“我喜欢吃辣子鸡蛋面。”
她故作倔强无事地抹掉了眼泪,
“抱歉,我的口水不小心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你别介意。”
萧霁喉头梗塞,不住地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笑得灿烂。
可他的心像被捣药杵捣碎了似的,痛到全身发麻。
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他动了动指尖,艰难地找回自己对肉体的感知。
却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阿娘——
萧霁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县里大户的手里。
还有她的父亲。
这房内似乎太过闷窒,他站起身来,丢下一柄钥匙,
“我出去走走,你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话毕,他行至门口时又突然回头,看着姜早的目光带着警告,
“午二留在外边听你使唤,有什么事你就喊他。”
姜早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她目光扫过**的钥匙。
尝试着开锁,果然开了手脚的镣铐。
但下一秒,她又将自己锁了回去。
呵。
真够可笑的。
打一巴掌赏一甜枣的举动蛮会的嘛。
不过就算她打开了这镣铐又有何用?
依旧是连这个门都走不出。
姜早目光发冷。
不顾他人意愿,她当初可没这么教他过。
她再多引导,也是令他自己获益,当然,她也顺便试验了自己的能力。
这是双赢。
可现在的他,姜早觉得反胃。
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没栓绳的狗。
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吠个不停,甚至朝着无辜人去啃咬。
若是不知道他就是小瞒还好,可是知道了,就觉得分外失落。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失落。
可就是提不起兴致来。
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姜早目光沉沉,而后带着镣铐下床来倒水喝。
水是凉的,她一口灌了下去,这才觉得强压下的火烧火燎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愤怒,再度平息。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给个钥匙、给点疼爱、给几句呵护她就要感恩戴德呢?
就因为他是皇上?
“萧......霁......”
这两个字在她唇间碾磨,最后的话被她无声吞入咽喉。
她要他求着她离开。
等着瞧吧。
她姜早可不是好惹的。
被惹毛的姜早毛茸茸地压抑着怒气,把萧霁方才喊的午二叫了进来。
打算从他口中探听探听,关于萧霁疯病的消息。
另一边。
陆直来到了顾殊纹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同他联手。
联手,等于挑明了自己同姜早的关系。
不联手,以自己一力去对抗圣上,胜算自不必说。
这样简单的选择,陆直之所以犹豫。
是仍在顾忌,顾忌萧霁的变化无常,也许下一秒又自己将人放了出来呢?
就像他绑人似的不讲道理。
同时也顾忌着姜早的想法。
到底......她并未答应过要承认他。
几番纠结,门却在他推开前先开了。
顾殊纹脸色苍白,看着站在他门口抬手叩门的陆直,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喜,
“找到了?!”
陆直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开口,
“进去说。”
......
房内,烛火昏暗,显示着主人心不在焉的情绪。
陆直拿剪子将火光剪亮,迎着顾殊纹的视线开口道,
“找到了。”
顾殊纹眉头一皱,看出陆直的欲言又止,他不由得急躁起来,
“在哪?人呢?快说啊!”
陆直艰难地滚了滚喉咙,而后直视着顾殊纹的眼睛,
“在......”
“圣上那。”
顾殊纹先是一愣,疑心自己听错。
但紧接着,他立刻就想起了在他受伤之前萧霁对姜早的特殊。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想问的有很多,但最终只化成了一个问题,
“她可是自愿的?”
这话毕,他竟不敢看陆直的反应。
他这才理解为什么方才陆直那样犹豫。
若她是自愿的,那么陆直来同他说这件事,只是一声通知。
通知他被她抛下。
当然,还有陆直,他们都被她抛下。
可她若不是自愿的,陆直此番的行为,便是在跟圣上作对。
他在拉盟友......
陆直见他垂头,便知道他心里明白,迎着他再度抬起的目光时,陆直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以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和目光,告诉顾殊纹,
“她不是自愿的。”
室内沉寂良久。
两人视线再度相撞时,多了几分默契。
顾殊纹掐住膝上的布料,一颗心都被搅碎了,是他太没用。
没有护住阿有。
可陆直跟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他们真如寨子里所说的,他所胡乱想过的那样......
还未等他发问,陆直便启唇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原名姜早,是林平洲之妻。”
“这事,你应当知晓吧?”
顾殊纹整个人都僵住,目光死死凝在自己膝盖之上的手,许久没有言语。
陆直见状,便知道了实情。
他果然不知道。
他竟真的不知道。
那么他之前的所为,都只是为了姜早本人......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升腾而起,但想起姜早仍在萧霁的**时又压下了这股不安。
一切以她为先为主。
正当两人商量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在门外响起。
耳力甚好的陆直率先听到,他没有停下谈论,而是反应极快地换了个话题,
“罢了,找不到便罢了。不过是一女子,到底以圣上的任务为先。”
“我前面同刀疤下山,见了所谓走线的上级,你可知他口中漏出了谁的名字?”
顾殊纹反应极快,目光不曾向门那边偏移一分,接着道,
“陆大人所言极是。”
“还请陆大人直言相告,这可实在难猜。”
陆直抿了抿唇,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