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冷水澡
“除了我你想见谁?”
陆直抬眼,目光中似是疑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的试探。
他知晓顾殊纹对姜早或许有心思,但并没有确认的机会,如今见了此景,心中明白,不免就有些难受。
论样貌,双方各有千秋。
可论肌肤,陆直不比他。
顾殊纹细皮嫩肉,陆直常年行军,难免糙得多。
换做别人便罢了,可姜早的心意,他猜不到。
没有姜早的默许,顾殊纹这么冷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来?
对面那人眉眼冷淡,
“跟你有什么关系。”
“来了就先说正事吧,圣上交代了,我们需要换一个目标。”
顾殊纹言简意赅地将那日萧霁的说过的话总结复述。
陆直抿唇,点了点头。
“那份人肉的生意,我已有些头绪了。”
“供货源头,恐怕来自县内各大世家。”
顾殊纹愕然,
“县内大族?”
陆直点头。
两人讲起些细节,但都十分言简,待讨论完,也不过过了半柱香时间。
陆直微微出了些汗。
才十月,房内就放了盆炭火,显然是为了**这个伤员制备的。
他撩起手上的袖子,目光触及到**的一根红绳。
没记错的话,那分明是女人束头发的发绳,而能用红色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样鲜明的标志,放在这样暧昧的位置。
他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可这些事,他一早就有所预料,因此只能把那些微微泛出的苦涩硬生生往里咽。
顾殊纹则不同。
他盯着陆直手臂上那两道显眼的划痕,蹙了下眉头,开口道,
“你这手臂——”
陆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道尖利的划痕突兀地显露在黝黑而有力的手臂上,他怔愣下,而后唇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来,
“噢,没什么,小猫挠的。”
这样说着,却不把衣服撂下,反而卷得更上面去。
又拿手扇了扇风,似乎是热极了才这么做。
但顾殊纹眼神晦暗地盯着那两处伤痕不放,心内嗤笑。
小猫?
陆直能让猫近身?
这分明是人挠出来的痕迹。
可又有什么人会挠......
他嘲讽的嘴角猛地僵住,蓦地想起姜早来。
想起婆子说的,他们共处一室,里面传出些暧昧声响来。
他手中一紧,床褥被他抓得褶皱,眼神凝在那里,死死移不开眼。
而陆直,似乎一副没察觉的样子,帮他理了理**的被褥。
这样的举动,让他手上的伤显露得更为明显,近乎是直接怼到了顾殊纹的眼皮子底下。
“你好好养伤,寨子里的事不必操心,我一人能完成。”
顾殊纹抿唇不语,片刻后,挂起难看的笑,
“好。”
陆直点头,而后准备离开。
在即将离开房门前,被顾殊纹叫住,
“陆直。”
“陆大人。”
陆直顿住脚步,疑惑回头。
室内火烛燃到了最后一刻,原本亮堂的周遭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屏风后遥遥传来的声音,
“听闻陆大人常年行军治下颇为有方,某佩服不已。”
“等某妻诞子,一定带着他去请教陆大人,让陆大人教导教导,如何管教犬子。”
顾殊纹连婚都没成过一次,连个小妾通房都没有,哪来的妻子和犬子。
但陆直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的是姜早。
这话里挑衅意味明显,像是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陆直冷嘲地挂起唇角。
他妻?
他真是书读多了昏了头。
原来他竟不知姜早是林平洲之妻。
好笑,看来姜早对他也不如何,连实情也未和他说。
对这些文人向来礼敬有加的陆大人难得有些冷硬,
“顾大人是状元出身,到时该是我领着拙荆请教才是。更何况,此话为时尚早,顾大人还是先娶妻吧。”
他话音落下便迈步离开,身后传来重物落地之声,也未回头看过一眼。
顾殊纹死死地攥住锦被,才将自己哄好的情绪,乍然间再度失控。
而离去的陆直那,心里却并不如意想中高兴。
手臂上的抓痕,是今日姜早揍他时不熟练又气愤所以滑到的,对常年在刀尖舔血的人来说这样的伤痕确实如小猫挠的一般,不痛、更多的是痒。
他来这,本想试探。
虽然存了些炫耀的心思。
但最后,却更多的是苦涩。
说到底,姜早也不曾对他坦白。
或许是他的诚意不够,令她还不那么安心......
不过,她肯迈出第一步来用他出气,不就是迈出了第一步吗?
这是何等可贵的事情。
他预计了下时辰,大概姜早此刻不过刚到后山偏院。
于是便抬腿向林平洲走去。
顾殊纹无妨,但林平洲,到底是正室。
他这个做小的,还是背着大的做小的,姜早不给他名分,他也不敢明着说,但是一些补偿,还是要有的。
陆直当初按萧霁要求调查林平洲时,知道他们已经成婚三年。
可成婚三年,却还未孕育一子,甚至唯一的孩子还是前妻留下的。
他们也都是分房睡。
可见林平洲是如此不讨姜早喜欢。
不像他,姜早的衣裙就放在他的**,她那样信任地便在他屋子里换了衣裳。
出于隐秘的欣喜和愧疚,陆直来到了林平洲的门前。
但到看守门前时,守门的大汉却来回报道他人已睡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陆直闻言眉梢一动,品出些气性来。
但原因如何,他没有心思深究。
现下满心满眼已经被即将到来的姜早所占据。
她说晚些会来找他。
再度回到房间的陆直不断巡视着自己的房间,时而觉得这桌子太过简陋,时而嫌弃这土房子光线不足。
罢了,光线不足也好。
看了看床,又嫌弃过于窄小。
她若是累了,躺下休息恐怕连手脚都伸不开。
陆直心跳加速,旖旎画面闪过又被他丢出脑外,又闪过又丢出,几番来回下,他自己浑身滚烫得不行。
坐在桌子前灌了两壶冷茶水也不管用,想起点什么,于是又拿出香胰子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
然后又回到桌子前桌下,肌肉紧绷地看着门口,时不时起来踱步,走至门边倾听着脚步声。
但直到天明,他也没能等来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