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哥是我的
后山一处临崖边平地上,这处地势平缓,左侧是不高的土崖,崖上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树木,刚好可以阻拦风势。
既伸展得开又不易受凉。
陆直便开始教姜早一些最基础却极为实用的防身姿势。
平日里有些憨厚,但到了武学上便十分精通。
教给姜早的都是最有用的,并不避讳一些容易尴尬的场景。
两人难免就接触过近。
这些东西对陆直实在太过简单,但他为了认真对待她的愿望,就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细微差别也被他纠正。
姜早觉得这位夫子颇为严厉。
但严厉好,不过一炷香,她就学会了两三个技巧。
正求学若渴,陆直却摇了摇头,
“不宜贪多,先休息下。”
“到底是夜里,容易受凉,小心发了汗后被风邪入体。”
“练武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朝夕,你若是真的想练,或许可以每日晨起,那时日月精华所在,不仅头脑清醒,武学上易于感悟,更加倍益于体魄。”
姜早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
跟着陆直坐下,一丝凉风送来,姜早仍嫌不够。
她刚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就见陆直站了起来,而后坐到了她的右边。
那里正是风来的方向。
陆直是为了给她挡风。
虽然知道是为她好,然而身体的欲望却有些难耐,她贪凉。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陆直认真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此时正是整个秋季里风最盛之时,虽不似寻常大风那样嚎啕,但却最令人不起防心,也正式因此,使人受凉最多。”
姜早张了张唇,想说大概一点风真的不至于吧,但看着他关切而认真的眉眼,竟是没能说出口。
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着身体攀升起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直嘴角挂上一丝笑来。
“怎么了?”
看着他的姜早疑惑道。
“无事,只是想起你方才因见虫子喊——”
“停停停!”
陆直抿唇不语,眼睛却露出笑意来。
姜早难得有些羞恼,方才那丝暖意随着温度攀升至脸上。
谁知道怎么会从天而降一只甲壳虫。
猛地朝她的脸飞扑过来,吓得她以为是南方最常见的衍生能力极强的那种,一时忘了分寸尖叫起来。
这还是在寨子里头一遭。
她向来怕虫,但自从听闻林平洲被绑的消息以来,一路上不知见过多少,次次都忍着战栗无视。
那天她爬树上,竟有只直接落在她——
姜早急忙打住自己的思绪,仍是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两日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就不曾见到。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未曾想两日不见,一出现便把她吓到。
还是在这个土匪,不、不是土匪,是......
这个假土匪面前,多少有些失了颜面。
陆直见她发颤,以为她冷,于是解下自己的外褂来,他出门前临时添的,为的就是有这一刻。
但却被姜早推拒。
他想着早些继续,便早些结束,
“继续吧,我今夜再顺势教你些舒展筋骨的姿势,你平日里多加练习,若能做到每个动作和我完全一样,那体魄便提升三个台阶不止。”
陆直说着,便做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姜早一试,才发现既难保持平衡,更难将四肢抻开,她好似蜷缩的刺猬一样,陆直则是舒展的大鹏。
姜早努力尝试,陆直知道这动作不容易,于是起身来护着她。
正如他所担忧的,姜早身体失衡,瞬间便要摔倒在地。
“唔——?”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一声讶异支吾不受控制地滑出她的喉咙。
陆直眼疾手快的捞住,而后克制地将她放下。
姜早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下一秒对面身后林子里便传来了悉索声。
姜早回头,陆直已紧绷着肌肉警惕地看去,却在看见来人时闪过一丝惊讶。
圣上?
哑巴?
两人心中同是讶异。
萧霁缓缓从林子里走出,手里提着一盏异常明亮的灯笼,嘴唇紧紧地抿着,唇线绷直,两只眼睛忽明忽暗。
闪烁着令姜早看不明白的情绪。
似怒,似嗔,似厌恶,又好似夹杂着委屈。
怒也怒得奇怪。
姜早迅速翻了一下自己的脑书,不记得自己对他做过什么,甚至还好心照顾发病的他至天明。
他有病这事,他哥知不知道?
这么想着,姜早便抬头看了眼陆直,只见他神色沉静,就如寻常那般,不说话时令人觉得缄默而端肃。
只是无端地露出一丝恭敬来。
姜早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看的没错。
而且,他弟弟过来,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弟弟是个哑巴不开口就罢了,他怎么也如此......疏远。
是了,疏远。
分明是兄弟的身份,却没有一丝亲昵。
察觉到姜早的视线,陆直低下头来,四目相对,陆直心尖一颤,没忍住又动摇了心神。
她凝神看人时,仿佛全天下人都死绝了,只剩下她眼中那一人,但却不孤寂、不悲靡,而是充斥着水一般的柔情与包容。
似乎她深爱这人,这人做什么都可以,她都会照单全收。
那样的温和与悠然,正是陆直所求的。
两人对视得近乎忘乎所以,一旁的萧霁眼中,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有一点令他些许疑惑。
这么快?
还是没开始?
他视线扫过陆直,眼神中露出些探究和不屑。
故意踩出些声响,令两人朝他看去。
萧霁秉持着不开口的习惯,点了点姜早,又点了点回去的路。
示意她先离开。
陆直皱眉,看了眼黑漆漆的林子,有些不放心。
但圣上此举,定是有事要与他说,又不能违抗,他为难起来。
姜早歪了歪头,明白了萧霁的意思,却并不想顺着他做,就算他有病。
有病也不能妨碍她学武。
这寨子里变化无常,谁知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又遭遇三年前那样被十几大汉围堵的局面。
既然机会送到了她手上,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她摇了摇头,学着萧霁的样子,指了指萧霁,又指了指回去的路。
而后她直接开口,
“你回去,今天晚上你哥是我的。”
“要找他明日再说。”
这话一落,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怔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