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野汉陆直
陆直闻言转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犹豫了一下往门口迈了一步,姜早便往后退,不料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顿时就止住了,再抬头,对上两块沟壑分明的肌肉。
似乎因为连夜赶路而来不及换衣裳,连带着整理的时间都没有,胸前因不羁的行为举止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沟壑正对着姜早的眼。
但身上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热气和皂香。
姜早颤了颤睫毛,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傻土匪是憨包还是怎么?
三番两次地越过距离。
上次将脸凑得那样近,呼吸可闻,她险些以为他故意把没长胡子的脸顶在她面前要她知道,他有了不同,叫她仔细看看。
她皱起眉头,头顶上传来声音,陆直在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后开口,
“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还是跟我进来吧。”
说话间胸间震颤,声音洪亮若撞钟,一时姜早令姜早有些头晕目眩。
拦着她肩的手松开,视线一空,呼吸猛地顺畅起来,她松了一大口气。
陆直疑惑回头,姜早抿了抿唇,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胸前,最终还是抬起脚步。
门被掩上,室内顿时暗了下来。
陆直的房间不像其他人那样有着明亮的窗子,他只有极高处一点四方形小口子能透着点光,其余的都挡得严严实实。
而现下那点光落在了两人头顶上,头顶下人活动的区域就偏暗,好在室内一览无余,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竟什么也没有,视线骤暗倒也不至于磕碰些什么。
陆直这才想起想给她倒杯水。
但连一个壶都没有。
他率先坐下,而后又发现其实只有一条凳子。
他后知后觉懊恼起来,忘了这茬了,还以为是在自己的将军府邸里。
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总不能让她站着说话吧。
于是他起身,把凳子搬到了姜早身后,一摁她的肩,姜早便坐了下去。
陆直松了口气,就站在她身旁启唇,
“你别怕,我知你不是自愿的。”
“我已同听水商量好了,你只管安心在我这里待着,其余事不必担忧。”
原来是说这个。
姜早仰起头来,看他神色,见他满脸认真,猜测大概他还不知道自己已替了听水管账的事。
而且......
在他这安心待着。
怎么待......?
在这张凳子上待,还是在他**待?
她没忍住目光露出点嘲讽来,视线明晃晃扫过这条凳子,那边那张床,和空空的室内。
陆直赦然。
“我这便唤人重新布置一番。”
姜早没应,只是接着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陆直眼神一黯,有些闷闷地开口道,
“没......”
姜早起身,却又被一手摁肩压了下去。
她皱着眉看过去,
“干什么?”
这声语气便有十足的不高兴了。
陆直紧了紧手掌,咽了下自己的口水,心跳如擂。
他缓缓半跪下来,视线和姜早齐平,目光中欲语还休。
姜早挑了下眉,没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陆直喉结滚动,神色中露出些羞涩和紧张来。
姜早有意思地瞧着,倒是多了几分耐心,她扯起唇角看着,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我......”
陆直开口,声音却凝涩不已,他紧张到整个脖子都紧绷着,再开口,多了几分平静,
“我知你已有夫,可否让我做个野的?”
“不求名分,只求你偶尔垂怜于我。”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下,是姜早错愕的眼光。
什么,跟什么?
可看着陆直专注、凝神的目光,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歪了下头,颇为好笑,
“你是说,你要做小?”
陆直抿了抿唇,在她近乎审视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室内寂静昏暗,姜早的心猛地蹿了两下。
但比她更紧张的,是扶着凳子看她的陆直。
他对姜早是一见钟情。
但他知道她是林县令的妻子,于是就压下悸动。
在寨子里,他想护着她,却被顾殊纹抢了先。
只要她安全,倒也无妨,只是......
眼看着她同顾殊纹入洞房,眼看着她当着林平洲的面选了顾殊纹,哪怕知道他们没发生什么,他的心也忍不住焦灼起来。
她可以和顾殊纹共处一室,却对他避之不及。
陆直去拦小厮时,这一路都想清楚了。
做小便做了,又有何妨。
行军时也不是没有见过几个弟兄们护着一女娘的情形,他们并非是为了泄欲,而是真情实感地爱上了那女娘。
向来倡导与手下弟兄们同吃同住,绝不做特殊、例外之人的陆直想着,弟兄们可以!他为何不可以!
难道将军就高人一等不成?
不过是为了守护朝廷的官阶高了一些。
可除了这些公事,在私人上,他和普通军士也并无什么差别。
他知道这朝中对女子的约束颇多,那何妨他来做那个坏人。
若她与林平洲是真心便罢了,可他看着,她望向林平洲的眼中并不更多男女之情,就连最基础的对男子外貌的欣赏都不多。
也是,林县令半老徐爹,连顾殊纹都比不上。
而他虽然粗狂了些,但到底姿色不错的吧,将那碍事的胡子刮掉之后,她打量他的目光,他也都看在眼里。
虽不比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脸白,可手下不止一次夸耀过他的长相。
陆直期期艾艾地抬眸,高眉深目的五官硬生生软化成了可怜巴巴。
姜早的视线,没忍住往下撇了撇,随着位置的变化,他那沟壑更是明显。
她艰难移开目光,
“你在耍我?”
陆直小心翼翼地捡过了她的手,见姜早不抗拒,便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了上去。
而后猝不及防捡着她的手腕朝自己脸上挥了一巴掌。
姜早这几日本就有些心烦,此刻见他举止不由得心神大震。
但陆直却极为自然地又顺着她的手蹭了蹭,宛若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知道主人消气后又热情地摇着尾巴。
“我说了,做什么都可以。”
“别说这样打我,就是利用我,也可以。”
“只有一点,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