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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管账先管人

顾殊纹就着她的手饮水,不料姜早的手越抬越高,他怕染湿了被面,于是只好将下巴不断向上扬。 洁白如玉的喉结滚动着,即使他再努力,也难免有水顺着唇角溢出。 姜早没有替他擦掉,只眼睁睁看着。 于是这滴水就顺着唇角滑落,又顺着脖颈,滚入到里衣内,湿了一块衣领。 水渍滚到里间伤口边缘,疼痛骤然自胸口处传过来,他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发出个“唔”声。 他想说不喝了,但姜早却似乎看不出他的意图。 顾殊纹只好拿眼睛去望着姜早,希望她明白,谁知她手上喂着水,目光却只垂着眸看向他的手。 似乎在沉思什么,人在这,神却不在。 连方才那声暧昧声响都没法唤回她的注意。 这一碗水分明不多,偏偏姜早喂得极有技巧,硬生生让这水喂了大半天。 顾殊纹此时没法计较她的走神,只能尽可能将水都咽了下去。 终于把水咽完,却见姜早还是保持着喂水的动作。 他缓缓移开自己的唇,任由水滴落下来,其中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出神盯着他手的姜早这才回过神来。 “啊……抱歉。” 顾殊纹抿了抿唇角的水,他的唇边和颈侧都残留着水的印记,看起来分外涩情。 但姜早和他本人都毫无所觉。 顾殊纹撇过头,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缘由的闷堵。 她就这么不愿意同他在一处? 那又何必亲自喂他水,大可以让别人来。 见她亲自倒水的触动瞬间被委屈弥盖了大半。 姜早也知道是自己不好,她方才见那水滴滑落在颈侧,就突然想起了件别的事来。 那个哑巴昨夜便是这样,只不过那时他留下的是泪。 眼前这个是水。 那个哑巴究竟是什么毛病? 没忍住思考,本来要替他擦水渍,顿时也忘了。 姜早连忙从怀中掏出帕子,见他撇着头不看她,唇抿得紧,知道他生了气。 于是姜早举着帕子想替他擦干净,不知为何那个哑巴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顿时又想起昨天替他擦脸的情形。 她一时有些头痛,觉得这个哑巴颇有些阴魂不散,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是我不好,方才有两个婆子丢了人命。” “虽说我也只是猜测她们下场,没想到竟成了真,一时有些……” 这话也没有假。 姜早确实还有些魂不守舍。 她恼怒这寨子里的人是真,让那两婆子去找刀疤也是存了些赌的心理。 但没想到赌对了。 她的心却莫名提了起来,自方才到现在,都有些静不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细微颤抖,她连忙拿另一只摁住自己。 “你自己擦一擦吧。” 见他回头,姜早心事重重地将帕子递给他。 顾殊纹的脸色更苍白了些,最终还是缓缓接了过来。 片刻后,到底还是他先开口, “寨子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若害怕,可以不必非要管这账本。” “我会让你去大蛮身边,他也能护住你。” 姜早愣住,她看过去,只见那个浸在光里的人直直地看着她, “我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 “在寨子里就不会有事。” 姜早怔怔,第一次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安分守己”四个字似乎被他咬得很重,像是要求,亦像是警告。 她回过头,默默看着手中空了的杯子,蓦地往地上一砸。 茶杯碎成几片溅开来,将**那人吓得一抖。 姜早扯开唇,眼睛里露出几丝冷嘲和疯狂来, “安分守己?” “是安心当一个任人送来送去的女人,还是守着自己的下半身不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碰?” 这话太糙了,糙得顾殊纹脸上浮出些红来。 但她的语气实在糟糕,就连眼神都透露着恶意。 顾殊纹头一回意识到,她似乎讨厌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顾殊纹看着姜早冷怒的眉眼一时沉默下来,他近乎慌乱地想解释可却不知道从哪开口。 他想说自己对她从没那种心思。 她不要多想。 可…… 他真的没有吗? 一股子心虚像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但立即又被他否认下来。 那又如何?他对她难道不好? 只不过形势所迫,没法立即向她表明身份,等除了寨子,知道了实情,恐怕她会喜得落下泪来。 朝中三品大员的亲事都被他推了。 她根本不知在她眼前的,究竟是何人。 是了,她只以为自己是个土匪。 又见两个婆子轻易丢了性命。 顾殊纹想着又抬起目光看了看她,见她双肩微颤,双眸失神,看起来分外可怜,他没忍住就软了心思。 即使知道放猪的罪魁祸首是她,他也没跟任何人说。 他对她极好,不是么? 她只是不懂事、不知实情而已,之后就好了。 这样想着,顾殊纹放缓了语气, “你想如何呢?” “不管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配合你。” “你不要怕。” 她害怕无非是因为寨子里的人凶残,加上她此前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自己服软,她应当能安定些。 正如顾殊纹所料,姜早听见这话先是皱眉,而后就拿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在他眼里像极了害怕的小动物。 于是他难得弯起自己的唇角,让她明白他的心意。 姜早心里讶异。 方才是她情绪失控乱发脾气。 心里头被一堆事堆积,混乱得她想抓耳挠腮。 许多线索似有若无,那股猫捉老鼠的感觉近乎要将她逼疯了。 她想知道,想知道一切。 “什么都可以做?” 顾殊纹点头,耐心答她的话。 “什么都可以。” 姜早扯唇, “罢了,先教我管账吧。” 桌上有基本蓝册子,姜早伸手去翻,果然见里面是寨中的大小事务,诸如物资来往之类的记录。 但她装作没看懂的样子,心烦地皱起眉头。 见顾殊纹强撑着要下床,她手一抛,就将账本子丢进了他里侧床内。 “起来做什么,你靠着吧。” “就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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