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手拉手,奥利奥
“什么意思?给他只笔。”
“是。”
不多时,一纸一木炭被拿到厅内,萧霁自然结果,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大哥!她”
炭笔粗糙块大,就这么三个字,空白的纸就被填满了。
刀疤咬了咬后槽牙,忍耐道,
“给他上一沓纸!”
又不多时,三五张纸被拿上来,手下满脸为难,
“大哥,没、没纸了,就这几张。”
刀疤沉默了一下,然后对着萧霁开口,
“省着用,纸用完要是没说出点我爱听的,就算你是大蛮弟弟,我也直接要了你的命。”
似乎怕他不知重点,于是又直接点他,
“别说女人的事,先说那花为何治不得。落笔前想清楚,否则,我一样要了你的命。”
萧霁提笔上前,欲落笔顿止,落笔、顿止、落笔、顿止。
姜早随着纸上的字而心惊,悄悄移了脚步,来到顾殊纹身边。
若是真的指认她,她便反手威胁这听水土匪替她顶罪。
她拿出帕子,装作满眼心疼的样子替顾殊纹擦了擦额上的汗,盯着他苍白的唇露出一副完全无法承受的表情来。
纵使是知道她与他不过假扮夫妻的顾殊纹,也忍不住心内一动。
她对自己......
晕晕日光落在姜早身上,仿佛给她周身圈了一层亮白色的粉,失血严重的顾殊纹顿时有些恍惚,仿佛见到了神女似的。
这么仔细看去,竟和自己表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她一介弱质女流,大可以撇清和他的关系,按着刀疤方才引导的话说,让自己免遭于难,可她竟不顾忌丧命的危险,也要挡在自己身前。
那鞭子挥下来,也丝毫不躲,他方才竟还以为她故意激怒刀疤。
这才几日,若不是她对自己动了真心,何至于此。
她是对自己护着她的话当了真。
顾殊纹瞳孔震动,心下不自觉软成一片,更有懊悔夹杂其中,对上姜早“含情脉脉”的眼,他暗自发誓要给她一个家。
从前他没想过娶亲,一心只想顺着龙恩往上爬,未曾想在寨子里遇见了令自己动容之人,果真如俗语所说,缘分从不预定。
姜早演完爱慕的戏码就默默收回了手,继续观察着刀疤和哑巴的交锋。
她心内已有了一个主意。
首先,她要有一个既能当借口又能勾人的身份来游转各人之中,所以一个有着残废的相公年轻娘子是极为合适的。
这个名为“听水”的土匪,虽然身份有些存疑,但必须残了。
其次,她手上必须有除了“女人”这个身份外能帮到刀疤的地方,在寨子里拿到一定的资源,这才更有借口接近刀疤、也才有由头接触其他人趁机挑拨。
这听水既然残了,不如就让她来顶替他的位置。
姜早回忆起来这几日,似乎有人讽刺过他,说他仗着自己会算几个数就不把刀疤放在眼里。
那么无非就是管账算账一事,而管账的事在寨子里可也非同小可,如果她能顺利拿在手里,有些事就易如反掌。
而且花毁了、土匪也死了许多,这寨子元气大伤,未必需要她主动做些什么,说不定就能毁了这里。
她必须,要亲眼看见这寨子毁掉。
姜早无法原谅碰那个东西的任何。
她默默盘算,没忍住又将目光投回顾殊纹,他身上的皮肉破绽开来,衣服早就有些零碎,偏偏方才那一鞭子下去,竟然一声未吭。
倒是个,能忍的。
可惜了。
瘦巴凑到萧霁旁边,他写一字,他就念一字,
“花不、不能治。”
“但种新的,可三倍多。”
刀疤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目露星光,
“此话当真?”
萧霁点了点头,挂起一抹温和至极的笑容。
刀疤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大笑着走下位置来拍他肩膀,被避开也没介意。
萧霁指了指纸,示意还有话说。
“饶了他,她会伤心。”
瘦巴磕磕巴巴把这句话念出声,刀疤在顾殊纹和姜早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沉思起来。
姜早的心颤了两下。
该死,这哑巴......
竟是处处不如她心愿。
不论是种花还是放了听水,两件事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对着刀疤略有沉思的脸色,姜早掐住手心。
未必也要多残,只要让他没法算账就行。
她伤成这样,到时势必是她去照顾听水,可她手段有限,不如趁现在,引刀疤多揍几下,只要听水晕过去,她再顺势愿意为他分忧,也可达到目的。
“大哥,不是他。”
姜早洒下泪,摇头道。
“求求你,放了他吧,他这样弱的身子,血都要流尽了。”
“昨日还与大蛮笑着打趣我娇气呢,今日就成了这幅模样,我、我的心好痛。”
萧霁挑了下眉,心脏传来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哭得如此造作,就为了他?
她知道他是谁吗?顾殊纹就将她骗得这样深?听说方才林平洲还怒气冲冲地言明要立即带她下山。
这也是他立即赶来的理由。
在他没搞清楚玉佩的事情前,谁也别想带走她。
呵。
萧霁看着姜早满脸的泪水,眉心逐渐隆起一座小山峰。
而被他护着的顾殊纹则跳了跳太阳穴。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急维护他罢了。
可这话让刀疤听了,恐怕会疑心他与大蛮的关系......
果不其然,刀疤绕有兴味地舔了舔牙齿,
“弟妹,果然对听水用情至深。”
“可惜了,他并非你良宿,依我看,还是大蛮适合你些。”
“来人,继续打,打到他交代那猪圈里为何会有他房间内的雄黄粉为止!”
“是!”
刀疤猝不及防地下令,手下立即挥舞起鞭子,也不顾眼前还站着姜早和哑巴,就要继续挥下。
姜早毫不犹豫地上前,下一秒就被人拉开。
她不管不顾哭着往前,拉住她的人顿时用力。
她被拽得往后,又被人稳住。
回过神,竟是两边各自站着一个男人,握着她两只手腕。
一边是刀疤,一边是哑巴。
姜早怔愣一瞬,而后迅速反应。
她面上装作哭晕了头,只一味地看着正前方的听水,状似不知刀疤拽着她,一个腿软便摔在右边刀疤怀里,对着左边的哑巴哭诉道,
“求求你,哑巴,你跟大哥说说情,放了听水吧。”
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见到刀疤的脸时故作一愣,
“大、大哥。”
而后双眼滚落珍珠似的泪,眉头被她故意提起,哭得极度惹人怜爱,
“大哥,求求你,不会是听水的,他只会算账,哪里懂什么猪啊粉啊的。”
“求求你,放了他吧。”
刀疤痴痴地盯着姜早,手一抬,顿时不再有鞭子的破空声。
身后的萧霁捏了捏落空的掌心,嘴角不自觉地坠下,他死死地盯着姜早的后脑勺,一阵不知名的怒火。
求情归求情,摔那个活不长的土匪怀里算怎么回事。
还有,才求了他几句?就转身求那个一个月后必然偿命的土匪又是什么意思?
当他是废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