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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哑巴握鞭

午日阳光已不如夏季般灼人,但却亮得刺眼。 刀疤不顾林平洲的反抗,将他与姜早分开,把他和月环重新关进了土楼内,又加派了一个人手去看管他们。 姜早则被安置在他座椅旁边,椅子上铺了层软垫,见她安坐下来,又亲手为她泡了杯茶,命手下上了盘糕点,而后才缓缓正回身子看向被缚在架子上的顾殊纹。 姜早看不明白他的行为举止,只默默低头饮茶,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审讯。 直到刀疤颇为和颜悦色地问她, “阿有,你觉得你的听水相公,是不是内鬼?” 她才疑心这土匪头子恐怕被刺激疯了。 姜早手一颤,撒出点水渍来,她抬头看了眼刀疤。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早手上的水,满面胡子拉碴虽然粗犷但比之前的大蛮清爽许多。 脸上的刀疤格外清晰,因表情而弯起,姜早觉得他现在就像一条蛰伏着满腹阴狠心思预备着逗弄猎物的蛇。 正如她所料,刀疤此刻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寨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损失得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几乎堪比三年前林平洲带着剿匪那次。 可那次他可不需要在一月后缴上什么月人花,赤条条几个弟兄无非送出几条人命。 如今他好不容易从中尝到了富贵的滋味,却硬生生因百来头突然窜出的猪给毁了。 下个月花如何按期交货是个问题,寨子里的事分明需要人为此负责偏偏死了有三分之一的弟兄,剩下的他一个也不敢轻易动,整顿寨子还需要人手,便只能从那三两个外来进寨不久的人挑出来当替罪羊。 他当然知道不会是这个只会算账脾气清高的听水,但他急需一个出气筒,因此听水就成了靶子。 而他对姜早也没了掩盖自己意图的耐心。 他正是对她有意思,他偏要明目张胆当着听水的面对他娘子好,还要他娘子亲口说他有罪,他又能怎么样? 日光映射下,姜早的小脸宛若一颗润白色珍珠,显得愈发白皙可人,手紧紧地攥着,却一句话不敢说,更衬得她弱小无助,似乎被人为难极了也不没有反抗之力。 他初见这女人时便动了那种心思,本以为是任人揉搓的性子,没想到脾气那么泼辣,倒是意外更合她胃口。 在他眼里,女人就是用来取乐的玩意,不论是哪个方面。 只是若要随意玩弄别人的玩具,自然会和别人产生争端,而这个别人刚好是他的“兄弟”,对他有用,因此先前才耐下性子徐徐图之。 但陆直此刻并不在寨子里,她名义上的丈夫也犯了错被绑在架子上任他鞭打。 于是这土匪头子明晃晃地咽了下口水,拿出帕子来伸手就要替她擦手上的水,姜早缩了下手,他也没生气,仍旧笑吟吟的。 “弟妹怎么这么客气。” “你别怕,大哥知道你跟这些事没关系。” “你仔细想想我的问题。” 姜早心里一嘻,对这个刀疤有了几分了解。 她看了一眼顾殊纹,却见他也正眼睁睁盯着她,眼中尽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大哥!你怎么能问、问她!你不怀疑她就算了,你怎么还对她这、这么好,我都说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明明就、就——” “就怎样?” 刀疤无所谓地撩起眼皮看去,瘦巴便闷闷地闭上了嘴巴,大哥对这个新来的女人偏心,他明知道但还是不忿。 “没、没啥......” 瘦巴撅起嘴。 厅内安静下来,刀疤看了一眼对视的两人,眉头一皱闪过一丝不满,开口继续催姜早, “阿有,你刚来几日恐怕还不太了解大哥我的脾气。” “我向来对人宽和,寨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要不是听水有非常大的嫌疑,我也不会对他这么狠。” “所以,你说,你这个心上人,是不是内鬼?” 刀疤在心上人三个字上咬字极重,似乎强调又嘲讽着什么,姜早只当没听懂。 她掐住大腿挤出几滴泪来,摇着头道, “不可能,他不可能!” “大哥我求你,你放了他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他怎么会呢,他一向待人温和没有心眼——” 刀疤打断她的话,抬手示意手下挥鞭子, “阿有啊,看来我说的话你没明白。” 姜早眼睁睁看着鞭子再度打在顾殊纹身上,她吓得大叫一声,而后猛地冲过去拦在他身前,双眼泪蒙蒙地看着刀疤,就是不说话。 手下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刀疤,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挥鞭。 姜早身后,顾殊纹的眼中满是复杂。 是他没顾好她,没想到刀疤竟然无所谓事实,只想突然出气,他刚好撞在了靶子上。 外伤事小,到时还可以朝圣上邀一邀功,只是,是他的错觉吗...... 为何他觉得阿有,是故意引刀疤打他的? 刀疤看着姜早护在听水身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胆量,轻飘飘抬手, “打。” “是。” 大汉犹豫着将鞭子挥下,见鞭子马上就要挥到那张毫无瑕眦脸上时心里不觉一紧,手便偏了几分。 姜早转过身,却不退让,鞭子便硬生生打在了她的—— 咦? 不痛? 她回身,竟看见那个哑巴站在她身前,手里紧紧握着鞭子。 他松开手,手心俨然被鞭上倒刺勾破,鲜血瞬间滴落在地。 别说姜早讶异,顾殊纹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全场最镇定的,恐怕只有真正的土匪了。 瘦巴开口大骂, “你个哑、哑巴!谁准你进来的!” 刀疤双目沉沉,看着哑巴又挤出一丝笑来, “来得正好,大哥也有事要问你。” “瘦巴说,那些被踩烂的月人花,你还能治?” 姜早默默掐住手心,终于明白这个哑巴在这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花的大夫。 萧霁长身玉立,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姜早,确认他无碍之后,又掠过顾殊纹,两人视线交汇间,萧霁目露不忍。 再转身,却摇了摇头。 瘦巴眉心猛的一跳,他噌地站起,高声质问,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可、可以治的吗!” 萧霁缓缓摇了摇头,只是用手点了点姜早。 姜早心一跳,差点以为他在指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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