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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没有胡子的陆直

姜早从噩梦中惊醒时,浑身像被巨石碾过一样痛。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这才想起自己许久没进食了。 许是身体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她的眼皮沉重得有些不正常,嘴唇皲裂,脑袋胀痛,有高热之相。 等等,平洲和月环! 她心跳骤停一瞬,而后剧烈跳动起来,眼睛四处打量,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架子上。 身旁还晕着一人,姜早微微低头看了看隐约露出的一丝侧脸,竟不是那个哑巴? 她失去意识前,分明还在洞里,是怎么出来的?被发现了?哑巴死了? 一连串疑问令她本就胀疼的大脑传来针刺一样的绵密痛意,姜早甩了甩头,顿时天旋地转,她喘了两口气,难受得要命。 萧霁捧着一碗水过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桃腮易碎美人图。 面上泛红,嘴唇却白得发狠,凌乱几缕发丝略过蹙着的眉心,宛若久病不起即将枯萎的柔弱玉兰。 他眼神微动,缓缓上前,将温热的清水递至姜早唇边。 姜早顺着碗看过去,发现他面色如常、神色轻松。 不会是这哑巴出卖了自己吧? 渴得不行的姜早对着那碗清水咽了下口水,一点似有若无的甜味从水中飘过来,还是加了蜂蜜的。 碗沿凑近了一分,萧霁面上挂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正午阳光洒进厅中,令姜早觉得有些刺眼。 但心脏却软了几分。 他不会的。 救了自己两次了。 嘶......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了? 骤然袭来的剧烈疼痛令她没忍住轻哼出声,她双手被缚住,不自觉甩了下脑袋,好险没把水撞翻。 见状萧霁皱起眉头,目露担忧,将自己的手背贴在了姜早额头上。 突然的凉意令缓解了姜早的疼痛,她下意识追逐过去,却被颈间的绳索硬生生勒住,她呛咳几声,对上了那哑巴满是担忧的神色。 姜早微微一愣。 萧霁再度把蜂蜜水递至她唇边,姜早犹豫了下,还是张开了唇。 一碗水下去,她松了一口气,舒服不少。 萧霁微微弯起唇角,对她打着手势,姜早没看懂,他转身走了。 没一会又见他来,手里还拿着药,捻着一粒便往姜早唇边递,凭着味道,姜早认出了这是寻常人家里惯常用来驱高热的。 只是又有些不同,似乎还掺杂了其他的药物。 萧霁见她不动,微微歪了下头,一道阳光便绕过他方才的站位刺向姜早的眼,她微微侧头避开,便看见哑巴把药吞了下去。 然后拿了一颗新的。 姜早想起他之前给出的秋梨膏,于是也吞了。 药效见效很快,宛若往她浑身输送了春末夏初温柔而清凉的小溪流,她浑身舒服起来,没多久,唇色已不似方才那样惨白。 萧霁见她之前艳如朱砂的唇终于恢复了点颜色,也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万幸没毒成傻子。 刚好借此获取她更多的信任,加上在洞里那次,姜早要是还不领情,那他只能用些审讯手段了。 只是直觉告诉他,若是来硬的,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行事颇为奇诡的女人,恐怕一个字都不会说。 “有、吃、的吗?” 姜早开口,被高热烧灼的嗓子还凝涩着,四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萧霁点了点头,又去拿了点糕点过来。 她手不方便,便由他举着一点一点喂着。 一盘糕点很快喂完,他又去拿了一盘,又喂了一两块,姜早摇了摇头示意不用了,萧霁这才收回手。 不知为何,竟有些意犹未尽。 他养的那只黑猫,有时闹脾气不肯吃东西,也非得他碾碎了粮放手心,才肯吃。 另一边架子旁传来微弱的嘤咛声,是顾殊纹要醒,萧霁收回放在她唇上的视线,转身带着盘子离开了。 姜早开口询问的话便堵在了嘴里。 头还是有些晕,她轻轻晃了晃,依旧没起到任何作用。 罢了,随机应变吧。 “去把林平洲带来。” “是。” 一声带着怒意的吩咐自厅外传来,很快刀疤那张凶狠的脸便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个高眉深目五官凌然大气的男人。 若不是刀疤走在前头,姜早恐怕会以为那个男人才是领头的。 那人身形高大,行走间衣诀翻飞,宛若游龙过境,但脚步轻而稳,神色沉静而不张扬,整个人似是一柄锐而不露锋的刀。 这人是谁? 怎么也不像土匪? “大哥别急,俺亲自跑一趟,定把那封信拦下。” 是他?那个满面胡子的大汉? 寨子里只有他会俺来俺去的。 姜早惊讶地打量着,陆直似无察觉,跟在刀疤身后没往周围投去一点视线。 “大蛮,这件事就先交给你了。寨子里突然出这种事,恐怕没办法多派人帮你,你万事小心。” 厅内又闯进一土匪, “报!大哥,那个县令不肯说出来,说非要您把女人给他,他才肯交代。” “格老子的,什么时候了林平洲还惦记着女人!” “罢了罢了,把阿有给他。” 刀疤歉意地看了一眼陆直, “好兄弟,大哥不会忘了你的好的,女人嘛,什么样的没有,等这些事处理完,大哥亲自带你下山绑一个!” “到时就算你是要官家小姐,大哥也一定替你拿下!” 陆直抿住唇,没有开口应答。 刀疤看向他身后,示意那个大汉把姜早带过去。 姜早没有反抗。 但他忘了架子旁的另外一人,刚醒来不久的顾殊纹不顾自身处境,开口阻拦道, “大哥!不可以!” “阿有是我娘子,怎么能做出为了利益牺牲女人的事——” 刀疤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才离开这么半日,寨子里就出了这么大一件事。” “瘦巴说是这女人干的,我一听便觉得荒谬,一个女人,想也不可能。” “只能是你在暗中捣鬼了。” 顾殊纹惊愕瞪眼,不知这火怎么真烧到了他身上。 他几度启唇,看了陆直好几眼,陆直目露疑惑,看不懂他意思,没办法。 他顾及到萧霁来这的任务,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姜早被大汉扛着往外面走去,刚吃下的东西在胃里翻滚,她紧紧闭上嘴巴,不敢让嘴巴有一丝张开的缝隙。 顾殊纹见她明明醒着却不反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罢了,她一定是不想激怒刀疤做无用功而已。 毕竟当着那县令的面,是选了他的。 等他脱身便去找她,这么点时间,她不会有事的,也好过她被绑在这里。 刀疤让陆直直接跟着大汉去,也好省一点时间,陆直速度极快离开。 厅内便只剩刀疤和顾殊纹,没多久,瘦巴便领着几人进来,手上拿着各种刑具,一看便是要动真格的。 刀疤看了眼顾殊纹,扯唇冷笑, “听水,你进寨子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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