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楼
陆直缓缓将匕首贴近自己的面部,贴着皮一点一点自额头开始往下划。
怎么跟宛若娇羞的少男头一回露出真容见自己心上人似的。
陆直脑袋走神一瞬,下一秒又摆烂想到,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全灭口,自己顶替刀疤好了。
众人的视线呼吸放轻,凝滞在他脸上。
陆直默默不语。
“砰——”
外头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黑衣人立即起身,身后几人警惕起来。
刀疤也面露疑色,悄悄将门缝开了一条小缝。
只刮了半个额头的陆直果断停手。
下一秒门被猛地踹开,
“区区一个茶肆,本少爷进门来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敢拒绝招待!”
“少爷息怒,小人这就准备去。”
“呵呵,晚了,我非砸了你这店不可,在永县,还敢跟我薛家作对——”
“哟,这是什么?我说怎么敢跟本少爷叫板呢,原来是藏了‘老鼠’啊。”
刀疤已经将自己的面部简易用扯下的布料遮挡,陆直跟着照做。
黑衣人晃了晃手指,身后几人就冲上前来。
薛家少爷抬起下巴颇为不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几人身上打量一圈,身后跟着的小厮各自拿出武器。
刀疤和陆直默默站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直以为这茬就这么蒙混过去了,正打算悄悄帮薛家少爷把火烧得更旺些,下一秒薛家少爷就被打晕了。
......?
这么废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陆直内心咯噔一声,这胡子不会还是得刮吧。
身后小厮对视一眼,打算举着武器上前,外头传来一声呵斥。
“住手!”
薛耀正好在附近,一听茶肆名字立即就赶来了,谁想还是晚来了一步。
他满头大汗,上前抱拳行了个礼,
“大人,这是薛家大房仅剩的一根独苗,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望大人见谅,放他一马。”
黑衣人点了点地上晕着的人,
“这个可以,其他不行。”
薛耀连连点头,自己上前,小厮不明所以上前帮手,却被他推开。
下一秒,那几个小厮便被剑刃封了喉。
尸体摔落在地,薛耀扛着人便要离开,被黑衣人拦下。
“薛家这些年真是人才辈出啊,既然来了,何不共饮一杯再走,急什么?”
薛耀熟练地从自己身上掏出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来,递给拦住他的手下,手下将玉佩奉给黑衣人。
黑衣人抬手,放薛耀等人离开。
“还算识趣,呵。”
房间再度寂静下来,黑衣人将目光转向陆直,
“我不跟你废话了,这样吧,这胡子不刮也可以,我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散发着诡异奇香,陆直认得那便是烟毒。
沾染烟毒之人就没有戒掉的,只要碰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寨子里是明令禁止自己吸食的,否则没多久偌大一个寨子就会成为一个空壳,刀疤皱眉,私心不想大蛮碰。
他的武力不是一般的好用,连黑衣人都无可奈何,就这么费于烟毒,也太过可惜。
这也是他为何宁愿费些手段挑拨,却不肯用烟毒控制的原因。
“二选一,不难,给你三秒钟!”
“三。”
“二。”
陆直挠了挠头,把布料扯下。
下一秒嘴一撇,瓮声瓮气道,
“俺不刮!俺也不选!”
黑衣人不再废话,手下提着剑便刺了上来。
三四人围攻陆直一个。
没多久,地上又多了砸落在地的人形,陆直拍了拍手。
叉起腰来大笑,
“俺凭啥听你的,你算老几。”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刀疤盯着黑衣人吃人的视线硬着头皮上前要求陆直,
“听大哥的,刮。”
“不然你也不必回寨子了。”
“你弟弟和阿有的性命,还捏在我手中呢。”
陆直一怔,抿了抿唇。
忘了他还有个大哥了。
罢了,看来这胡子今日是非刮不可了。
他不再耍混,三两下将脸上刮了个干净,嘴撅得老高。
将憨傻土匪演得淋漓尽致。
黑衣人来来回回看了他几眼,
“长得倒是威风,就是性子太......”
“走吧。”
“对了,裴大人的意见还需要些时日,林平洲的事不急,你回去答应他把那封信先拦下,剩下的等我联络。”
“是。”
话毕,黑衣人带着人离开。
刀疤也带着陆直往外走,但却不是回寨的方向。
陆直刚松下的心神又吊起,
“大哥,俺们去哪?”
刀疤正思量着方才黑衣人最后说的那一句,办事这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裴大人。
哪个裴?朝廷中有能耐影响圣上意见的裴可不多。
陆直的问话打断他,他拍了拍他的肩,哈哈大笑两声,
“这事你做得不错,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一座两层小楼映入眼帘,四处挂着红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刀疤毫不犹豫上前,陆直脚钉在地上。
“大哥,俺不能对不起阿有。”
“瞧你这出息,你不学学怎么讨阿有欢心?”
为首的女人熟练地将刀疤引至包间,陆直没了理由,梗着脖子跟进去。
实则心里在盘算着另外两件事。
一是黑衣人口中的裴大人。
二是他能不能折返追上那伙人杀人灭口?
没多久,刀疤喝得兴奋,揽着人就要往里间去,陆直识相退出来。
等了一会,靡靡之音起,他毫不犹豫地自隐蔽处离开。
他本来想回茶肆查些线索,不料竟刚好撞上回来的黑衣人。
他隐在横梁处,听那人开口。
“呵,陆大将军都来了。”
陆直呼吸不变。
“那位肯定也在岭南,说不定也藏在寨子里,我可从未听过陆直有什么弟弟。”
“你去通知各个县弟兄,准备接应,今晚就行动。”
“是。”
陆直此刻无比庆幸刀疤没有立即回寨子,也庆幸自己回来了一趟。
他不再犹豫,利落杀了几人。
只是对着尸体,却发起了愁。
他先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遍,摸到了薛耀给他的那块玉,他想了一下藏在自己身上,而后又用剑在身上胡乱戳了几个深浅不一的洞。
他的手法太利落,县内仵作向来是吃白饭不顶用的,但以防万一。
最后在墙上用剑刻了半个薛字,就赶回花楼。
刚站至门口,气息还未平稳,就见门被打开,他对上刀疤不悦的眼,
“刚才去哪了?叫你几声没应。”
陆直拱手,
“出去挑了几个首饰。”
刀疤挑眉,正要打趣他,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到二人身前来,
“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寨子里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