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热
两人同时一愣。
姜早立即露出抱歉神情,两只手合起来十指相扣置于胸前摇了两下。
见他没什么表情,目光失焦,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在想什么事。
姜早就当他接受了抱歉,起身在洞壁内摸索着开墙的机关。
但不知为何,体内及面上不断发热,姜早咬住唇,压下奇怪的感觉,专注于眼前。
唇上一闪而逝的温软触感令萧霁失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怀中已经空了。
那个女人背对着他在墙上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转过身来露出皱眉懊恼的神情。
萧霁只有一个念头,他垂下眸子,需要拼命克制才能忍下令姜早血溅当场的冲动。
他脏了。
他脏了。
他的身子,是要留给......
这些年来辛苦守护的自己的贞洁,哪怕即位被明里暗里见缝插针地塞女人也没令任何一人得逞的他,竟然这么猝不及防的就——
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之一。
没事,他是九五至尊,还有更珍贵的东西给那个人,有别的更能令那人愉悦的手段。
萧霁深呼吸,月人花的腥臭味被猛地吸入,令他清醒不少。
抬眼,方才还懊恼的姜早正面色微红地朝着他比画什么,朱唇微启,做着什么口型。
萧霁没看懂她的手势,盯着她的唇想辨别,却没忍住被她丰润饱满的唇形和过分殷红的唇色给钓的再度跑偏思路。
这世上他还未见过比他唇色更红的,是不是涂了胭脂?
方才,便是这里......
张开时能隐约窥见一丝舌红和白齿,看来她说话不太喜欢张大嘴巴,可惜了,可惜什么?
眼前的唇抿住,令萧霁想起夏日地方进贡来宫中的樱果,在他手中轻轻一捻,便爆出艳丽汁水。
思绪骤止,他发现这张唇竟越靠越近了,他猛地后退,对上了姜早疑惑皱眉的视线。
他在干什么?
萧霁抿唇。
姜早没找到开墙的机关,转过身来问这个哑巴,但比画了许多种手势,包括最简单的指了指方才在她眼前合上的那面墙,他竟也看不懂。
做口型,他又盯着自己的唇不知在想什么,深眸逐渐发痴,放在这张姝色不输女娘的脸上倒显得分外惑人。
姜早要很努力才能压下自己旖旎、奇怪的想法。
奇怪,平日里自己也没这么好......色啊?
虽然这哑巴确实看起来温柔可欺,可自己岂能是那等无耻之徒?
但怎么觉得好热,好热。
热得不行了。
脑袋愈发晕眩,她迷迷蒙蒙盯着眼前之人,突然发现那张极其漂亮的脸换了人,一会换成林平洲,一会换成顾殊纹,最后竟变成了阿娘。
她疑惑瞪大眼睛,皱着眉头靠近,却不小心撞到了“阿娘”的额头,“她”捂着脑袋又后退了几许,眼神嗔怪地看着她。
阿娘,是真的阿娘!
姜早顿时两眼泪汪汪,不管不顾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将自己的脑袋置于“她”的腹部,轻轻蹭起来。
她那脾气不好却总对她分外宠溺的阿娘。
那个会在她从野猪林回来后给她吹伤口涂药膏的阿娘。
那个会在她故意耍赖在**躺半月也不肯出门起床时给她送上一碗辣子鸡蛋面的阿娘。
那个会在她被县里大户看上时毫不犹豫将对方送上千两白银打翻、反手送人好几脚和巴掌的阿娘。
她许久未曾见了。
无边汹涌的委屈漫上心头,张开唇想撒娇喊“阿娘”,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奇怪,她为什么要哭?
阿娘不是在这吗?
......
萧霁盯着眼前得寸进尺发疯的女人,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月人花在制造成烟毒的过程中,会因释放花性而产生浓烈的腥臭味,这种腥臭味加入一定成分的“人脂”,就会产生剧烈的致幻作用,同时身体会发热不止,若不疏解,更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他进地洞前提前服了解药,眼前这女人没服药,能撑这么久已是不易。
但他命令外头接应之人是个死板的,未到时辰定不会进来,这墙壁又只能从外边开启,方才是她误触了外部机关,才摔进来的。
且眼下并没有多余的解药。
萧霁盯着腰部胡乱作乱的姜早,陷入沉思。
这毒性若持续过长时间,就会记忆错乱、伤至头部,轻则智残、重则殒命。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便于问话。
没有清醒的意识,就编造不了谎言,只会顺其自然地将自己记忆中的内容说出。
按道理来说是如此,虽然没有验证过,但哪怕是假线索,也是线索。
此刻是他问那人下落的最好时机。
萧霁当机立断,掐住姜早在他腰间胡乱蹭的脸,将其置于自己面前。
姜早还在小声哭噎,时不时扯扯自己衣领,**的皮肤已然泛红,嘴里还在碎碎念些什么。
萧霁默了默,没忍住凑近去听,
“阿娘我被你宠坏了呜呜呜......”
“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男子我一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将就,该死的,就算是大奈猿背蜂腰眼若春水也不行......”
“呜呜呜在别人家过得好难,我有时劝自己算了吧已经不是在家称王称霸的日子里,劝自己将就将就能不能勾引勾引那个姓林的恩人也算能安稳过一生了,但还是不行——”
声音顿止,萧霁满头黑线移开,便见她又在扯自己衣领。
这什么跟什么,还有大耐又是什么,猿背蜂腰倒是知晓,想来大耐也不会是什么好词。
知道南方许多地方风俗大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知廉耻,竟堂而皇之地谈论男子。
那个姓林的想必就是林平洲了。
啧。
萧霁冷着眉眼掐住她的脸使劲晃了晃,企图先将她脑子里的废料摇掉,
“我问你——”
“嗯?”
姜早半睁着眼靠近,像极了学堂里因困乏又强撑自己清醒的学生。
“你可知这玉是哪来的?”
萧霁将那块竹子样式的玉拿出,在姜早眼前晃了晃。
姜早一见到它便瞪大了眼睛。
萧霁满怀希望地盯着她,轻轻松开手。
下一秒,姜早饿虎扑食朝着玉扑了过去,
“我的!我的!”
萧霁又问了几个问题,基本上都答非所问。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玉佩。
重新掐回她的脸,
“再问你一个,你是不是傻子——”
姜早愕然,满目震惊,
“阿、阿娘,这样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想要别人家的孩子做女儿,呜呜呜,我要闹了,我要闹了。”
萧霁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缓缓握紧自己的拳。
一声闷响在洞内响起,萧霁顺着声音看去,竟是上次他给她的雪梨膏,从她身上滚落了。
看来她命不该绝,这药若是内服,也有一些作用。
虽然比不上解药,至少也让她不至于那么快就烧傻。
将药塞进去后,见她砸吧砸吧嘴开口便是还要。
萧霁一手刀砍在了她后颈。
见她软倒在地,他抬起下巴,闭目松肩,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呼——
是他多虑了,月人花毒性这么强,他能问出点什么才怪。
外面接应的人至少还要两柱香时间,只是若顺着管道向下行,至少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山脚,更何况还得带上个累赘。
若是只他一人便罢了,偏偏多了她这个变数。
姜早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萧霁没想过她竟然会进来一探究竟,本以为她会直接奔着林平洲去。
思及突然四处奔逃的野猪和蛇,萧霁挑了下眉。
她确实胆量大。
倒是误打误撞帮了他......
萧霁抿唇,将自己熏过解药的衣服盖在姜早面上,盯着她被盖住的脑袋眸色深深。
留她还有用,这般也能跟着阻挡一些毒性。
得尽快找到别的出去之法。
他起身,先抚平自己身上衣物的褶皱,见自己衣物尾巴的脏污皱了皱眉。
怎么又脏了。
上次药田弄脏那条他再也未曾穿过,人前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则背地里牙都咬碎了。
裴无名怎么不知给他多送几件衣服来。
人前装温柔随和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该死的谢家,他这次回去定要一举铲翻他们。
而后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脾气。
呵。
他可是帝王。
帝王敲了敲洞壁,又敲了敲管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