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唇
“可......”
为首的大汉有些犹豫,远处又传来几声催促,
“你们怎么还愣着!花三月才能长出一批,踩坏了我们就只有三个月可活了!你把这里守好了又有什么用!”
“快跟我走!”
闻言,十几人不再犹豫,利落分散去支援。
“等等,你留下,至少留一个。”
“是!”
姜早撤回正要迈进去的步子,一阵苦恼。
要调离眼前这人倒也简单,但是少不得要费些功夫,平洲和月环还在等着自己呢。
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了,可......
姜早难得纠结。
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轻低喃,
“你难道不好奇吗?进了这寨子就四处古怪,为何所有土匪都被清剿干净,偏偏横崖寨有恃无恐。”
“为何平洲被绑却毫无惊慌之色,甚至可以与之谈论条件。”
“看似纯良却有些神秘的哑巴、不像土匪更像书生的听水、明明鲁莽粗糙却时不时露出一丝对她忧怜只有正派人物会这样做的大蛮......”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脚步。
恰逢其他人见门口大汉仍在值守,狠狠骂他蠢货,硬生生将仅剩一人也叫走。
姜早当机立断,放轻脚步跑了进去。
只见室内平平无奇,俨然是一副正常的膳房所在,只是,格外干净。
寨子里百来人口,做饭的地方却如此洁净?
有鬼!
姜早四处摸索,终于在天花板处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上面竟垂着一条极粗的......辫子?
这膳房只有一层,这辫子似乎是直接被嵌在泥土中间的,看起来有些恐怖恶心,以她的身高就算跳起来也抓不到,姜早想了想,搬来木椅,踮着脚,依然够不到。
但根据方才所见那几个大汉的身高,应当就是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下巴,再度爬上了木椅,而后猛地一跃,揪住了辫子。
刚落地,下一秒脚下悬空,触目是阶梯石道,她硬生生摔了进去。
她顺着坡势,向前滚了好多里,直到满目漆黑,才停下。
这膳房底下竟然还有个地道?果然有鬼。
姜早适应了下黑暗,就试探往前走,一股腥臭、浓重的异味闯入她鼻息,她立即掩住口鼻。
但还是晚了一点,顿时有些头晕。
踉跄几步,摸到一层木门,木门旁有一个没落锁的密闭箱子,姜早撕扯了衣服绑住自己的口鼻,就将其打开,里面是许许多多的粗布面罩以及格外厚的衣服......?
她将衣服抖开,又看了看木门内,随意捡了一件套在自己身上,再带上那粗布面罩,头晕目眩的症状好了许多。
木门上有一把锁,她捡起旁边的石头硬生生砸开,推开门,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大大小小的琉璃瓶里装着辨别不出来源的白色肉块,一大堆不知用途的工具,还有一筐筐奇怪的花。
里面味道极为浓郁,都是从那些花上传来的。
她将过于宽大的衣服支起来盖过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开始四处观察。
不小心触碰了什么,她的头顶传来杂乱奔跑声、猪吼声、喊叫声。
“快去那边!那边还有十来头!”
“该死!等大哥回了寨子咱们都得没命了!这猪是怎么突然发狂的......”
姜早惊讶睁大眼睛,这里是后山底下?
后山底下竟藏着这么一个房间。
她突然想起那夜黑衣人的谈话,也不知有没有被这里的人听见......
一声有别于头顶沉闷的清晰响声出现在地道口,
“这门怎么开着!”
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可四下并无躲藏的地方,姜早隐在门后,打算来阴的,与之殊死一搏。
谁知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她竟先被阴了。
这熟悉的感觉是......
是他,哑巴。
姜早随着他的动作往后摔去,身后不住陷落,眼前的墙壁竟缓缓合上。
这旁边竟然还有个地洞!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亮亮地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男子有些可靠,救了她两次了。
地洞内是完全不同于方才干燥房内的景色,这里四周是湿润的泥土,洞不大却延伸至远处,看上去像地鼠挖的一般,但远处地上有三两脚印,不是哑巴一人的。
看来这地洞是人挖的。
头顶上一根管子顺着房内蔓延至洞内,姜早意识到那房间就是靠着这根管子将房内的湿气抽走,这才使得里边如此干燥。
房内传来疑问声,
“奇怪,怎么没人?”
紧接着那边房内传来另一声呵斥,
“你在这做什么?”
“谁教你进来的!”
“不、不是我,我是看到这门......”
“噗呲。”
竟是又碰上了灭口现场。
洞内潮气,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那只捂住她口鼻的宽大手掌微微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往上移了些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姜早一愣,这动作,竟是如此熟悉。
外头开始清理尸体,她同哑巴静静地待着,他身上不太明显的清香驱散了那些腥臭。
一丝诡异的安心感蔓延心尖。
等外头终于静下来,姜早准备起身,却被那只大掌摁下,她又落回了他怀里。
姜早想转头,那只捂住她口鼻的手隔着衣物掐住了她的脸,令她不能动弹。
这时,管道那头传来细微声响,一丝隐隐的光亮管口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随即掩盖住那丝光。
那是......
人的瞳仁?!
姜早下意识屏住呼吸,似乎和那只眼睛对视上了,却又没有。
她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好在两人处于黑暗处,那人从光亮处看洞里,看不太清晰,加上两人紧贴着管道下方,差不多是视线盲区。
竟侥幸未被发现。
那只眼睛故技重施了两次,最后才将管口按回原处。
长时间的憋气令姜早肺部快要爆炸,心跳加速到极致,她猛地松气,又不敢大口呼吸,怕弄出点什么声响。
等她终于缓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还在哑巴怀里。
她下意识看过去,竟擦过了他的——
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