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选他
林平洲以为姜早肯定会选他,便没再逼刀疤,只是他不知道,现下姜早在寨子里的身份。
只以为她假扮成顾殊纹的娘子,但若有县令身份在前,怎么也不可能选一个“土匪”。
林平洲这么想着。
两人进了门,站十余人也绰绰有余的大厅莫名因胶着的气氛而显得拥挤起来。
姜早莫名,都看着她做什么……
平洲,平洲。
心心念念的平洲。
他坐在位子上,应当是没事。
她看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心下稍安。
众人把她的表情收进眼里,心思各异。
刀疤笑着开口,他脸上的疤也被扯动,宛若一只毛毛虫在脸上爬,宛若一具被缝补人皮的骷髅,
“阿有,寨子里的习俗是向来不会为难女人的。”
“女人想跟谁就去跟谁,眼前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若是心有动摇,不必顾忌其他,我会为你撑腰。”
“喏,眼前这县令对你一见钟情,想着同你春风一度,你意下如何啊?”
话毕,姜早愕然,心脏传来针刺一般的不适。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林平洲找的借口。
这一切都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姜早冷静下来。
尽管刀疤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还是把她当货物一样任人挑选,什么寨子里的习俗,可笑……
一旁的顾殊纹怀疑自己的耳朵,向来冷情最多只是皱眉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懵懂。
他有没有听错?
刀疤当着他的面要把他的女人给别人,甚至扯了一个任何人哪怕故意找茬也想不出的离谱借口。
他看了眼陆直,那张胡子愈发茂盛的脸上几乎看不清五官,顾殊纹从前觉得他憨厚,没有分寸,脑子缺根筋。
现下觉得他有病。
这肯定是他教唆刀疤的,可目的是什么……?
刀疤警告似的盯着他,顾殊纹扯起一边嘴角被气笑。
他不知道刀疤为什么这么做,这件事无异于践踏“听水”的尊严,哪怕他曾抛弃“阿有”来当土匪也不行。
他得有所反应。
“凭什么?”
“阿有是我的娘子,我们已经成亲洞房了!这事还是大哥你亲口下的命令,古语有言,一女不侍二夫,岂可如此不遵礼教。”
刀疤冷笑一声,
“急什么?怕她不选你?你难道不想知道她会选谁吗?”
顾殊纹一愣,嘴角绷直。
他没急,只是为了扮演好“听水”的角色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土匪就可以乱点鸳鸯谱吗……
他一个县令能给她什么?
他思绪百转,一会骂陆直,一会骂刀疤,一边骂林平洲,不知道发什么疯,面上却平静无波。
在刀疤看来,便是强装镇静,这个听水向来仗着自己脑袋好能帮他理账本而过分孤高,眼下见他不快,他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这才对嘛,进了土匪窝,就得跪着给他当狗。
刀疤目光看向姜早,假惺惺问道,
“怎么样?想好了吗?”
姜早扯了扯唇角,
“我、我选……”
一只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惊愕看去,是顾殊纹铁青的脸。
该死……
他竟有些接受不了那个万一。
万一她选了别人呢?
她可是要随他回京城的,不说富可敌国,好歹也能给她请个诰命,受人人尊敬,一生无忧。
怎可在这受这样的凌辱……
他拽着姜早就要往外走去,下一秒手中攥着的细腕主动挣脱了他。
“大哥,我选听水。”
顾殊纹松了一口气。
林平洲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他以为她会……
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可方才刀疤说他们已经……
不,不会的。
一阵笑声骤然响于室内,刀疤觉得今日真是个巨好无比的日子,借着一个女人,轻易羞辱了他厌恶之人。
“林县令,这可怪不得我了。”
“强扭的瓜不甜,没必要,真没必要。”
姜早不敢看林平洲的目光,她低着头,紧紧咬唇。
她没办法解释,但他会相信她的对吗?
她悄悄抬眼看过去,却见林平洲撇过了头,而后对着刀疤道,
“若我说,我一定要她呢。”
“你可想清楚,小厮只剩两天时间便会出发,而从这里启程,最少最少也需要半日时间。”
“刀疤,现在可不是我求你,是你求我啊。”
顾殊纹挑眉,从这几句言语中轻易便推断了方才所发生的事。
唯一令他不解的,便只有一件事,他为何对姜早紧咬不放?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刀疤,他在姜早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眼,倒也理解了,天底下如此尤物,碰到了想要得到也是正常。
局面就这么僵持起来,林平洲和听水谁也不肯妥协,只能由他来做决定。
他只能暂时把这女人送给林平洲。
但他可不会傻傻的自己来做这个坏人,他转头,对着自方才便沉默看着的陆直,
“好兄弟……你说,这怎么办呢?”
陆直没想到火还能烧到他身上,不过问题不难。
他知道姜早是林平洲之妻,反正顾殊纹一开始也只是想护着姜早,眼看正牌来了,当然没什么好纠结的。
不过也是时候趁机跟顾殊纹在刀疤面前划清界限了。
“要俺说,听水你就是太不懂事了!”
“大局为重懂不懂!你看当初阿有跟你跑了俺说啥了?”
刀疤哈哈大笑,满意得不行。
顾殊纹脸色铁青,头一回觉得陆直哪哪都碍眼,粗鄙粗鄙粗鄙至极,依他看陆直进这土匪窝一点也不屈才,真是刚刚好。
姜早觉得挺好,反正跟谁都不妨碍她救林平洲,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林平洲有些听不懂,但也觉得不错。
刀疤找了个借口,决定先把这女人的事拖一拖,忙完正事再说。
他得先去请示上头,还得背地里查林平洲的小厮,最好叫他先一步找到,这样林平洲也就没了筹码。
姜早的事,不急。
于是便答应林平洲三日后再把姜早给他。
林平洲知道他要去调查,但只要刀疤去联系上头,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姜早,他不能太急,便没再紧紧相逼。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姜早,只见美人目光依恋颇有不舍,宛若在看世上最亲近之人……
林平洲心里的气终究散了,算了,他又是以什么身份生气的呢?
到底也不能将她如何,当初是自己说……
他身后,姜早没忍住再度掐住了自己掌心,痛意令她清醒不少。
但事情却还没结束,刀疤笑吟吟地看着屋内三人,开口道,
“听说阿有原是大蛮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