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强迫女人是最没意思的事
厅内,刀疤大咧咧侧坐着,对陆直招了招手。
“好兄弟,过来坐。他一个文弱县令,又被绑了手脚,不用看这么紧。”
陆直愣了一下,察觉刀疤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心内默默思量,走到他下首坐下。
见陆直坐下,他才转头审视林平洲,
“哟,稀客呀,林老爷,咱们三年未见了。”
“听说你有话对我讲?”
三年前就是林平洲负责剿匪,几乎把周围土匪全都清理殆尽,只剩横崖寨一颗独苗。
若不是他们还能自给自足生产粮草,加上地形占据极大优势,恐怕也会死于这个文弱县令之手。
差一点,只差一点……
思及此,刀疤一阵胆寒,打定主意要这个县令的命。
林平洲冷嗤一声,他嘴里堵着的东西被拿了出来,张口就想骂,
“你这腌臜物,我说你三年前进了地牢怎么还有人保你。”
“原来是搭上了大人物,呵。”
刀疤呵呵一笑,
“想起来,还得多亏了县令你呀,要不是把周围几个寨子都清缴干净了,这天大的好差事也不会轮到我身上。”
三年前他就不该放走刀疤,可被上头派来那人威逼利诱,他若不答应放人,家人的安危就……
他甚至不知道背后操控一切的那人究竟是谁,只隐约知道与他同为朝廷官员。
国之蠹虫!国之蠹虫!
一股怒气、痛恨自林平洲脚底腾起,烧至心窝,他深吸一口气,道,
“放我走,不然你和那位做的事就会被当今圣上知晓。”
“别管你上头有多大的权势,在九五至尊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蚂蚁。”
刀疤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九品芝麻县令?凭你也想上达天听,别做梦了。”
“不如乖乖把家财尽数告知于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家眷,让你一人死得干脆利落。”
刀疤扯唇,脸上满是嘲讽。
“我给你十个数,数完若还是不答应,你就同你那些家人一起去死。”
“你女儿才十岁吧,真可怜,长得也不错,可惜了。”
林平洲浑身僵了一下,但却强自镇定下来,冷笑了一声,
“你不信?”
“难道你不知道我此次进京赴任,就是圣上钦点的。”
“文武百官,圣上只点了我的姓名,要在一月后见到我,你猜若是我没出现,他会不会顺势察觉岭南有异?”
“若你还心存幻想,我不妨与你直言,我的小厮早在接到消息那一刻提前出发,他身上带着的便是我亲手所书你与那位的交易往来。”
“这些年中原出现的私盐私茶,和屡禁不止的烟毒,不少有你刀疤的手笔吧。”
“我与小厮约定好,若是我七日内没出现,他便会带着我的手书上京递交给慎刑司判裴无名。距离约定那日,已过了五日了,还有两日,手书便启程了。”
被饿了两天的林平洲微微喘气,一下子说这些话令他有些撑不住,但还是坚持站着,
“你想清楚,刀疤。”
刀疤的脸狠狠**两下,室内寂静,一时无话。
“报,大哥,有信来!”
外头大汉朝内喊了一声,刀疤不耐烦,
“什么信待会再看!”
“大哥,是、是薛家的……”
刀疤皱眉,犹豫片刻,
“拿进来。”
信被他通篇浏览后,他哈哈大笑,眼里露出满满恶意,看向林平洲,
“县令大人,你可还记得你的师爷薛耀?”
“他来信要我一定要弄死你呢,顺带一提,你家自你离开后便着了大火,如今只剩你老母一人,乞丐似的求薛家收留。”
一旁沉默的陆直心下惊异一瞬,下意识察觉姜早来土匪窝的缘由另有隐情。
他就说,丈夫被绑了她好好待在县里再找个人嫁了不就成了,怎么会被土匪撞上绑进寨子里来。
现下看,一方面县里待不了,一方面,恐怕是为了她的夫君来的。
林平洲“噌”地一下站起,面色惨白,满眼不可置信。
薛耀竟跟刀疤有往来,甚至看上去关系极为亲近。
但更令他恐慌的是,刀疤所说的……
死了?都死了?
姜早……
不对!方才自己看见的人,分明是姜早。
林平洲强自镇定下来,只是手还止不住地发着颤。
薛耀为人小心眼且好色,或许是自己被掳的消息传到永县,他便要逼迫姜早从他。
觊觎姜早的人很多很多,他一直都知道,她那张脸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哪怕对外他们以夫妻相称,也没起多少作用。
姜早或许是没办法才离开的,来土匪窝或许是为了……
救他?
他心尖蓦地软塌一角,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口不断蔓延。
当初救她不过是顺手的事,也只是想让她当个挡箭牌。
没曾想,她竟对他如此真心。
刀疤玩味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样,县令大人,还要放你走吗?”
“你被绑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永县,就算现在回去也是人财两空,不如你直接入我匪寨,我可以好心去薛家帮你要人,你就和你老母连同女儿待在这,好好帮我做事怎么样?”
林平洲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反正我家不过就一母一妻一女,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妻而已,大不了再娶就是。”
“放我回去我还能做县令,可留在你这寨子里,我反倒成了你的手下,得看你脸色过活。”
刀疤没想到他碰到这样的事竟还能如此冷静,甚至比土匪还无情,难得生出一点欣赏。
“放你回去可以,你得给我点把柄。”
“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会……”
下一秒便听他道,
“好办呐,你让我加入你们生意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陆直悄悄抿了口茶,微微放松下来。
按计划本是顾殊纹来刺激刀疤,眼下林平洲这番举止,倒也可行。
根据他们调查,凡要加入者,必须经由上头首肯。
到时只要顺藤摸瓜把人跟紧就行。
此前这些涉及走线内容的话刀疤从不肯让他和顾殊纹在场,现在竟让他听着,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刀疤沉默着,似乎在考量什么。
他正打算开口,加把火,便听林平洲继续道,
“还有,你们得赔我一个新娘子。”
刀疤捻了捻手,思考片刻后,
“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我不能立刻答复你。”
“至于新娘子,若咱们真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好说。”
林平洲冷笑,
“好说?你可别高兴太早。我要那个方才站在门口,一身粗衣那个,那个长得好,身材也好。”
刀疤哈哈大笑,
“看不出来你竟也是性情中人,不过我寨子里粗衣的很多,谁知你说的是哪个?”
陆直握茶杯的手紧了紧,心内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听林平洲道,
“现在应该还站在门外,你把她叫进来不就好了。”
刀疤突然想起什么,寨子里女人基本不会往这座楼来,只有他昨日绑回来的那个女人……
他本想用来离间大蛮和听水的貌美女人。
不会这么巧吧?
他转过头对陆直道,
“你去把帘子掀开一角,叫他看看是不是门外那个。”
陆直抿了抿唇,他面无表情时看起来就像是不高兴,此刻表情显得有些冷,刀疤误会他不高兴,
“你放心,答应你的,肯定做到。”
他指的是替他主持公道把姜早还给他一事。
陆直悄悄掀开帘子,姜早娉婷的身影正远远站着,隔着距离也能看出是个出尘的美人。
林平洲扫了一眼,回头开口,
“就是她。”
“她不行,我再给你找两三个。”
这女人他还有更大的用处,等事情结束说不定还能占为己有,凭什么白白便宜了这个阶下囚。
林平洲的手捏成拳,冷笑一声,
“那你让她陪我一夜。”
他急于见她一面,好知道永县的事,还有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本以为刀疤会轻易答应。
不料他竟沉默了下来。
刀疤捻了捻手指,颇有些头疼。
一夜就一夜,只是他不能当着陆直的面答应。
啧,真忒爹糟心,活脱脱一个红颜祸水。
骤然灵光一闪,他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把阿有和听水叫进来,让她自己选。”
“林县令,强迫女人可是最没意思的事,你有本事,自己争取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