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洞房
“大哥,听水不敢说谎。”
顾殊纹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地将姜早扶起。
姜早一头雾水地坐回椅子上,挪了挪屁股,舒服多了,一转头却对上了刀疤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他冷笑一声,
“你说她是你未婚妻?我怎么看你们好像不太熟悉啊。”
“你说说,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癖好。”
姜早暗暗掐了手指,她为了混进寨子,被绑时胡乱诌了几句,现下连她自己也不太记得说了什么。
这要是对不上,不就完了?
不对啊,她紧张什么?
土匪们打起来了不正如她所愿吗?
思及此,姜早眼神一怔,脑子灵光一闪。
不管这小白脸目的是什么,看上去总比周围那些熊山一样的土匪好对付多了,真要做谁娘子,肯定是眼前这人好应付得多。
到时真有麻烦见招拆招也不迟。
她就算有为林平洲拼命的想法,却也不想白搭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赖上这个小白脸。
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双目含泪的表情,扑上前去,四足被缚住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被顾殊纹扶住。
姜早咬了咬牙,开口道:
“相、相公!原来你在这!”
顾殊纹面色不变,嗯了一声,掌心蓦地传来指尖轻挠,他身体一僵,而后开口道,
“还未成婚,不必如此称呼。”
姜早偷偷在他手心写了被绑时胡诌的名字,希望这人能懂事一点。
见他看过来,眼神又宛若古潭平静无波,姜早心脏紧张一瞬,又假装羞怯地眨了眨眼。
一旁的刀疤看得面色铁青,瘦巴怒道,
“大哥跟你、你说话呢!你仗着自己会算几个数、数就不把大哥放眼里是不是!”
“现在还敢明目张胆抢、抢大哥女人!什、什么未婚妻!我看、看就是见色、色起意!”
往常刀疤早就打断了他的结结巴巴,这次却一反常态放任他说完。
与其说刀疤对这个女人上心,不如说早就不满顾殊纹的清高劲。
全身上下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和这个粗鲁野蛮的寨子格格不入。
陆直心里咯噔一声,刚才晚开口一步,现下只当是顾殊纹也认出了这女子身份,要把她护下。
只是现下情形无异于明着跟刀疤作对,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刀疤表面开明实则阴狠,只能尽可能减少伤害,最重要的是不要令刀疤心生怀疑。
他得帮忙打配合。
只是莫名其妙有一丝不舒服。
陆直从顾殊纹被姜早揪着的衣袖移开目光,上前一步,
“大哥,俺——”
话还没说完,被刀疤伸手制止。
“不急,先听听听水怎么说。”
众人的视线集中过来,落在顾殊纹身上暗暗打量。
怪不得这女人见到他就喊相公,方才还喊大哥臭蛤蟆,确实差距有点大。
一个若明月高悬气质清冷,一个若山里黑熊初次入世做人。
顾殊纹开口,
“她名阿有,家住——”
顾殊纹的话被姜早打断,但前面的名字已够众人听清,刀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呜呜呜!夫君!听水夫君!你果然记得我!”
“你之前办事从不肯点灯,说什么节后来求娶,我以为你死外边了,原来是来当狗土匪了……呜呜呜怎么连封信都不肯派人送我,我差点就被卖给别人了!”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听水这般行径可实在不地道,寨子里又不是不允许家眷,怎能留这么样个美人独守空房呢?”
“爹了个蛋的,老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水灵又这么大胆的娘们,听水不认我认啊!”
“闭、闭嘴!谁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我看她就是嫌弃、弃大哥!”
瘦巴被刀疤一把推开,好在周围大汉聚多,他又瘦弱,摔在土匪身上又被回弹回来,他一个站稳,傻眼道,
“大、大哥?”
刀疤阴沉沉的视线盯着姜早跟顾殊纹,片刻后才道,
“名字倒是说对了。”
无人看见的袖口里,顾殊纹悄悄松开了拳头,方才那个女人趁着扶她那一功夫,在他手上写了个字。
本来只是觉得她长得颇像自己早逝的表妹,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没想到竟是个认字的。
“不过,谁能证明,你们俩说的都是真的呢?”
刀疤阴恻恻一笑,摆明了耍无赖。
瘦巴开团就跟,
“就!就是!”
陆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处,他大吼一声,
“大哥!”
声若洪雷,惊得姜早一颤。
“俺跟听水是同乡来的!您忘了嘞!俺见过这女人,从听水被窝钻出来过!确实是他本来要娶的娘子!如果没有他父母的事的话早就……”
说到这里,陆直用袖子擦了擦脸,假装掉了眼泪,其实太黑了又满脸胡子就算是不擦也很难看清。
但周围的土匪却都吃这套,大多都是被逼无奈上山的,不少都动了恻隐之心。
刀疤的视线愈发阴沉,只是不再看向姜早,而是在陆直和顾殊纹两人之间来回。
有人替顾殊纹说话,也被刀疤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片刻后,刀疤冷笑一声,
“阿有,过来。”
他的视线直直看向姜早,姜早四足都被绑住不好行动,但就算能动她也不会过去,她假装没听到。
气氛愈发安静,不少土匪悄悄溜出门外去。
瘦巴气急,指着姜早就要开骂,被刀疤拦下,他重重哼了一声,片刻后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弟妹啊……早说不就好了,差点造成误会。”
“既然你们好不容易团聚,今晚便入洞房吧。”
他双目宛若毒蛇,狠狠舔舐过顾殊纹和姜早,剩下三两人也很识相退了出去。
顾殊纹解开姜早手脚的绳子,姜早注意到他很刻意地避开了自己的肌肤甚至衣物的触碰。
什么意思?还是个洁癖?
陆直本想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却被刀疤叫住,
“大蛮,过来,大哥我终于回来了跟你叙叙旧,洞房的事让其他人安排,你跟我一起。”
陆直怔愣一瞬,看了一眼往外走的姜早他们后哈哈大笑一声,
“好啊大哥,你这回可出去了整整七日!都没人能和俺痛饮了!”
刀疤扯唇,揽着陆直往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