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窗外,阳光明媚,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
穿着棉衣的茹樱,总是感觉背上时不时发冷,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茹樱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眼睑内壁上立刻呈现出一片血红。
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每次闭上眼都会出现这副景象?
它又开始滴血了。
妈呀,越来越红。
它向我涌过来了!
茹樱身体抖了抖,猛地睁开双眼,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伍茜关切地小声问茹樱:“怎么啦?茹樱。”
“没什么。”茹樱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也轻声回答,“只是打了个盹。”
下午,伍茜、简丹、茹樱和谢予唯都没有课,四人盲目地调查、讨论,没有任何结果,直至天近黄昏。
到了晚上,谢予唯再次无奈地回了男生宿舍,只留下伍茜和简丹陪着心惊胆战的茹樱。
伍茜看着柔弱的茹樱:“你昨晚没休息好,今天上课我还见你在打瞌睡,不如,你睡会儿吧。”
“我、我怕。”茹樱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伍茜和简丹,“别让我睡,我想我还撑得住。”
简丹揉了揉酸涩地双眼:“你们两个都不睡,那就让我睡会儿吧,伍茜,你如果困了,就叫醒我。”
伍茜和茹樱小声聊了会天,体质娇弱的茹樱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伍茜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棉被,禁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雾,粘稠的白雾。
这雾好潮啊!
好冷啊!
我怎么独自一人在雾中?
茹樱惶惶然四下打量,粘稠、潮冷的白雾将她紧紧裹住了。
好重的雾啊!
我怎么出去呢?
茹樱下意识地努力推开面前的雾气,象推开一扇沉重的门,仿佛顶着飓风般,低头向前挪进。
走不动!
我怎么走不动?
有谁能来帮帮我啊?
正费力地在雾墙中迈进的茹樱,突觉手上失去了阻力,一个趔趄冲进了由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组成的烛圈里。
这、这儿怎么会有蜡烛?
为什么蜡烛都静止地悬浮在半空?
怎么连火苗也不见一丝一毫的跳动?
满脸疑惑的茹樱额上的青筋开始一跳一跳的暴突出来,圆鼓的双眼中充斥着近乎疯狂的恐惧。饶着她的二十一支蜡烛的烛火“噼噼碌碌”地跳动起来,沿着烛身,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依次滚进了身旁的浓雾中,就象电影中慢镜头,白雾从中心开始,逐渐被暗红色的血珠洇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会这样?
救命啊!
茹樱吓得魂飞魄散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突然,茹樱面前的如血的红雾,象被一双大手推开似的,分出了一条路径,路的尽头,门外,是阳光灿烂,绿草如荫。即将陷入绝望中的茹樱回头看了看仍在滴血的蜡烛,有些迟疑地一步步走向门口。
靠在床框上迷迷糊糊的伍茜不知被什么惊醒了,对面的**已不见了茹樱,身后却传来轻轻开抽屉的声音,焦急的伍茜回头看去,只见茹樱似乎将一个东西放在口袋里,又关上了抽屉,迈着蹒跚的步伐经过伍茜身边,径直走向寝室门。
伍茜看了一眼梦呓中的简丹,来不及叫醒她,追出门去。走廊昏暗的路灯下,茹樱正“啪嗒、啪嗒”地走向走廊尽头。
伍茜追上去问道;“茹樱,你,是去洗手间吗?”
茹樱直直地望着前方,继续走着:“嗯。”
茹樱进了洗手间的隔间,伍茜急急地说:“茹樱,我在外边等你。”
“嗯。”茹樱头也不回地碰上了隔间门。
学校废弃的宿舍楼周围,平地旋起一股阴风,风中夹杂着阵阵阴森森的冷笑。
伍茜腿都站酸了,眼皮也沉重起来,她甩甩头,仿佛要将瞌睡赶走:“茹樱,你好了吗?茹樱,怎么这么久?茹樱?!”
回答伍茜的只有洗手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伍茜心中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冲进去,用力地拍打着隔间门:“茹樱!茹樱!出什么事啦?你快开门啊!快开门啊!”
如来时一般,阴风伴随着冷笑,逐渐消散在漆黑的夜空。破旧、废弃的宿舍楼,象暴怒过后的怪兽,恢复了黑暗中的平静。
伍茜重重的拍门声和焦虑的喊叫声,唤醒了正栋女生宿舍楼,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纷繁的人声,第一个跑进洗手间的是睡眼惺忪的简丹。
宿舍管理员用钥匙打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隔间里的景象引起了一连串惊呼——茹樱惨白的脸上带着一抹鬼魅的微笑,粘稠的鲜血从割开的两手腕动脉处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缓缓地流动,身边扔着一片沾血的刀片。
简丹扶着哭得浑身发软的伍茜回到寝室,伍茜不住地自责:“都是我,都怪我不好,我怎么就没看住她呢?……”
“别这样,我也有责任啊。”眼圈红红的简丹宽慰伍茜,“你不要太自责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阻止的。”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经法医鉴定,茹樱的死被最后定论为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