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娘子
金娘子告诉我,师傅除了是一位蛊师之外,还是一位苗医,既然我是他的徒弟,自然要学会这一些,将来造福与苗人。
我心神领会这些事情,自然是师傅交代下来的,于是带着金娘子准备上山采药,这种药材苗语叫“桂龙葵”,可以止血、去毒,但因为十分稀少,长在悬崖附近,所以还特地叫我带上了绳索。
湘西的山特大,且树木繁多,人进入茂密的森林后,就感觉芝麻掉进了大海,根本找不到北,四处昏暗一片不算,还有点阴森森的恐怖。
我牵着金娘子沿着小路一路向上,差不多走了一个上午时间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处陡峭的悬崖有几十米高,我低头向下一看,就感觉天昏地旋,这他娘的那里是采药,简直是“神经训练活动”,当即我就说这活儿我干不了,我王圭垚怕高,要是摔下去了,我爹娘还不哭死才怪。
金娘子好说歹说看我不肯下去,最后拉了拉我的衣角,指着一处草丛,说道:“圭垚,你要是不去,那东西就要蹦出来了。”
我顺着金娘子的手一路看过去,发现那草丛中微微的动了几下,由于没风就很稀奇草丛怎么自个会动?我瞪着大眼看了一阵后,就问她这是啥子玩意儿?金娘子嘿嘿的傻笑,说道:“野猪!”
金娘子这话刚说完,那草丛中就蹦出七八头浑身发黑的野猪,长相格外丑陋,而嘴角上弯弯的獠牙愈发袭人!我这一看就大叫不好,湘西这地方啥都缺,就不缺这货,这种东西很难打死,属于越打越凶的动物,而我手中只有一把柴刀,要去硬碰,准是有去无回。
我看到这几头体重膘肥的家伙硬是发了呆,腿肚子也软了下来,再对持一分钟左右,这几头野猪就冲了过来,当时我第一感觉是跑,谁料刚起步,就被金娘子一把逮住我的手腕,顺手就把我推下了悬崖!
强烈的下坠感让我脑袋一片发白,心想这下死定了,老子王圭垚死的奇葩呀,居然是被师傅的附身符害死的,到了阴间老子也不会放过你!
就在我落下三四米的时候,腰部突然一紧绷,停止了下坠,扯的我浑身抽搐,我在看看腰部,这就惊奇的发现,什么时候我捆了绳索?在一抬头,就大叫不好,由于绳索被拉直,惯性带着我冲向了石壁,这一下让我始料未及,撞的我是头昏眼花,鼻青脸肿。
“圭垚,你看看那植物是七片叶子的,没有花,一尺高,找到了我就拉你上来。”那是金娘子在说话。
而我经过这次惊吓,差不多也不敢不听了,要是没找到药材,怕是我在这里挂一年都有可能。
我在绳索上**来**去,又叫金娘子放绳索,差不多下了十来米之后,总算找到一株绿色的植物,确信和金娘子说的没区别,便迅速的挖了起来,然后就大声的叫唤,我现在怎么上来?你丫的小屁孩能拉的动我么?
这话一说完,绳索又被绷直,只听见绳索发出“呼啦”声,顷刻间我就被拉上了十来米!像是坐飞机一般的快!我刚爬上来,这一看,也是吓傻了,那群野猪全都倒在金娘子的身边,其中最大的以偶野猪被她坐在屁股下面,而金娘子见了我又开始傻笑起来了。
我是掉着下巴的问他,这些野猪都是他打死的?金娘子点了点头,说区区几头野猪算不了什么,有空我带你去王鼎山,那里有蛊宠,我帮你抓几条让你消遣消遣。
蛊宠,就是当年蛊女驯服的一些动物,因为被当着蛊来饲养,所以个头特别的大,有的奇毒无比,生性凶猛,一般人见了生还率等于零。一直到了新中国“扫蛊”开始,这种蛊术就被禁止了,有的蛊女就把这些东西丢上了山。当然,这也是我作为本地人道听途说来的。
我浑身酸疼的说道,你要去你自个去,我没空和你瞎掰,到时候你还把我推下去,难保我还能挂在绳索上。
回走的路上,金娘子告诉我,其实这些都是多虑了,虽说他很少出门,但经常和师父上山采药,毒蛇猛兽都不算个事儿,见了她就得绕道走,唯独这野猪蠢,跑来送死。说到这里,他晃了晃扛在肩上的野猪,说是晚饭有野味吃了。
我是浑身发软的看着这小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老子小看她了。
晚上我拿着师父的破书找到拉布,叫他给我翻译一下。等我找到拉布,谁知拉布翻了几页后,神性凝重的说道,圭垚呀,你确信要学习蛊术?
我捞了捞头,说这是师父的意愿,我说我不学,说不准师父就在那里留了一手等着我的,我这还把上午打野猪的事儿给拉布一说,这老东西也是微微发笑,叫我别惹金娘子,这东西是有点来头。
说到这里,拉布沙哑的话突然停了下来,我问他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拉布避而不谈,反而说道:“相传苗家蛊术只有女人才能炼,你若是要炼的话……”
我日你仙人板板,你这不是逼我炼葵花宝典?
不过拉布答应先把这书翻译过来,过两天我再来拿,也让我回家想好了,在做决定。
我坐在堂屋里面,思索着龙三爷说自己没后人,原来是没那个玩意儿。要是我王圭垚不听从师父的安排,说不定哪天就死翘翘了,要是听了,我怎么对得起我老爹老妈?
我手拿着一把剪刀,思前想后,这到底剪不剪掉?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朦胧中,我又看见龙三爷了,他居然没死,蹲在一个土坑边上发呆,见到我的到来就厉声大叫:“王八羔子!你答应我的事情办好了么?”我是吓得一愣,就说道,这蛊术我这大爷们学不了,其他的好说,您看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谁知道我话刚说完,三爷的脸就变成了黑色,嘴巴也不停的念叨,闭着的眼睛猛的一睁,我就觉得浑身奇痒无比,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捞,抠的血肉模糊,再抠下去,就发现有贝壳一样东西从全身各处长了出来!
我是呼啦着大气惊醒的,浑身臭汗。这个梦很显然的告诉我,师父的遗愿是必须完成的,在命和**两样选择,当然命更重要了!
我拿起剪刀,这就准备剪下去,剪刀刚被我抬到空中,再准备剪下去的时候,手臂就像是被谁抓住了,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金娘子逮住了我的手臂,这还是傻笑中。
“你这是要自杀么?”金娘子说道。
“拉布说了,男人没法炼蛊,不剪掉不行,刚才我就梦见师父老人家给我放蛊了。死的特难看。”我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金娘子嘿嘿一笑,说我曲解师父的意思了,这玩意儿先留住,师父在无聊也不会拿你开玩笑的。这还告诉我,虽然他看不懂那本书,但那书并非就只是说了蛊术。叫我安神休息,别多想了。
我算是梦寐初醒,浑身打颤去休息,到了第二天大清早,拉布老东西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苗寨除了怪事,这叫我马上去苗王祠。
苗王祠其实就是苗人祭祀先人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作为惩罚堂,一般犯了寨规的人就会被送到这里,当着祖宗的面接收惩罚。这种苗王祠修葺的比较气派,虽说是木材做的,但是无论从规格,还是做工,都是十分考究的。
等我屁颠屁颠的跑到苗王祠,里面早已聚满了一大屋子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见了我的到来,这十来个人先是一愣,便叫我快点过来,有话要问。
问话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叫石贵“亚夫”,(大概是汉人长老的职务)皮肤黑黝黝的,看了我几眼就问道,你既然是龙三爷的徒弟,想必本事也不会小,最近苗寨出了点问题,你可否代替龙三爷去看看?
我叫他说是什么事情,要是我圭垚做得到,绝对不摆头。亚夫点了点头就说到,前几日苗人上山农作,回来就精神萎靡,米水不进,躺在**吐出一些绿色的**,他们最后是中毒引起,就叫我去过看看病人。
我本想告诉他,我虽然跟着我三叔倒腾过苗药,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要真的医治病人,火候差得远,没等我话说完,这群人不由分说的散开了,先带我去看看病人。而我大头一愣,从家里带了药箱,顺便就抱起金娘子,今天要不要在苗人面前丢脸,全指望这小东西了。
出事的苗人叫“多木”和“卡戎”两兄弟,家也住在一起,穿过一片茂盛的树林,沿着溪水一直向下就能看见两栋吊脚楼,本应安静的世外桃源,因为出了这事儿,现在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我抱着金娘子累得慌,到了吊脚楼附近,就放下了她,只是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就发生了,刚才的人群看见金娘子顷刻间就散开了,特别是事主请来的巫道,见了金娘子,将傩具一丢,扯着杀猪般的声音大叫道:“金娘子出来了,快跑呀!”
分分钟后,院子内就只剩下我和金娘子了。拉布打开门,叫我快点进来,但是一看见金娘子也是半阵说不出话来,这还叫我把金娘子栓好了……
我这才意思到,苗人虽然炼蛊,但对他们自己炼出来的东西也是极为害怕,我叫金娘子在外面等我,哥哥我进去马上就出来。
进了房间,就看见**躺着一位行将朽木的人,地上吐着一大堆绿色带黑的**,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恶臭。女主人看我到来,说太恶心了,连忙找拖把准备打扫,我叫她别动,按道理,吐出来的东西应该就能找到症状。
我摸了摸那人的额头,感觉发烫,舌苔发黑,瞳孔散光,在强光下没有收缩反射,再叫人找来一根棍子,扒拉地上恶心的**,发见一些绿色植物的根部,还有一些褐色的木块,很细的那种。
等我看完,女主人就连忙过来问,他家那口子到底是什么问题?我其实根本不会看病,现在她这一问,搞得我无比紧张,连忙跑到屋外,把症状给金娘子一说,这小东西就说道:“急火攻心,舌苔发黑,按道理应该是中了赤毒,你只要把我们之前采集的”桂龙葵“给他吃应该没问题。
我一听,心里一阵激动,从药箱掏出植物,揉碎后就准备喂下去,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