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保证文舒这是一时清醒还是永远，但既然能好起来，他们肯定会尽全力，让文舒的状况维持稳定。 宁宛跟人道谢，又回了病房。 到了门口的时候，就见文舒开怀大笑，而身边是陪着她的黎秉深。 不得不承认，黎秉深在表面上，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男朋友。 待人接物，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也正因为这样，宁宛才心里难受。 黎秉深不可控的事情太多了，她担心自己抓不住缰绳。 而信马由缰的后果…… 宁宛未必承担得起。 她无声想着，推门进去。 这会儿已经晚了，宁宛想要在病房陪着外婆，就让黎秉深先回去。 黎秉深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好的，姐姐。” 他跟文舒告别后，才转身出去。 没两分钟，宁宛的手机就来了好几条的信息。 都是黎秉深发的，他事无巨细的叮嘱，还让宁宛有时间随时打给自己。 这么关心，宁宛捏着手机，回复了他。 “好的，你回去注意安全。” 宁宛放下手机，就见文舒在看她。 “外婆。” 文舒应了一声，摸了摸宁宛的脸：“外婆在呢。” 她目光温柔，也让宁宛眼前又有点泛红。 这像是老天赠与她的一场美梦。 让她甚至不敢闭眼，生怕再睁开就会消失。 文舒看出她的不安，示意她躺到自己的身边。 “囡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宁宛想着，又摇了摇头：“您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文舒点头：“有的。” 她虽然从林嫂的嘴里知道一些事情，但她还是想听宁宛说。 她问：“你跟小周，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林嫂为了救她受伤，现在就在她的隔壁病房，从林嫂那里，她知道两个人因为闹矛盾，已经离婚了。 文舒已经老年痴呆好几年了，但是她清醒的时候，宁宛跟周时妄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怎么几年的功夫，就闹到了这一步？ 宁宛一时语塞。 她想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们两个，都太骄傲了。” 以前宁宛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虽然彼此相爱，但也互相独立。 可是后来，宁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大。 因为太骄傲，所以拉不下脸面。 哪怕宁宛后来妥协，可是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周时妄理想中的另一半。 只不过他们在一起太久，让周时妄分不清楚，而她也分不清楚了。 他们互相折磨了那么多年。 直到现在，宁宛脱身之后，再回过头，才知道自己曾经错的多么离谱。 宁宛无声的叹了口气。 “现在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哪怕宁宛曾经心里有怨气，也不想将这一份怨怼告诉外婆。 都过去了。 所以算了。 宁宛挑挑拣拣的说，但文舒依然可以听得出来，宁宛从中受了多少的苦楚。 许久之后，文舒才说：“分开也好，分开了各奔前程，能让彼此都过得更痛快些。” 周时妄能不能痛快不好说，但是文舒看得出来，现在的宁宛很痛快。 她不想让宁宛想那么多，又问：“那，小黎呢？” 这倒是个好孩子，且看得出来，满心满眼都是宁宛。 比当年的周时妄不遑多让。 但是唯一一点，他的眼底，好像只容纳的下宁宛。 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宁宛沉吟着，说：“他太小了，有些事情，难免不周全。” 但是宁宛不可否认的是，自己怪罪不了他。 “家庭背景造就一个人的性格，他以前……过得太苦了。” “所以我不忍心苛责，可又担心他走歪了路。” 关于黎秉深的身世，宁宛没有瞒着文舒。 听完之后，文舒也久久不语。 黎秉深的家世太负责，这样的环境里，宁宛肯定是融入不进去的。 只是让黎秉深离开傅家，他真的离得开么？ 或者说，傅家给他的阴影，黎秉深真的能治愈吗？ 这样的孩子，她不怕他心底有阴暗，只怕他将阴暗付诸行动。 到时候，宁宛会不会是第一个受害者？ 文舒心里有些担忧，轻声说：“等我出院，让小黎来家里吃个饭吧。” 她得再看看这个男生的品性。 宁宛点头答应。 看文舒面露疲惫，哄她：“外婆，您快点睡吧，我在您身边。” 她跟文舒睡在一张**，有外婆的气息包裹着，宁宛反而是最先睡着的那个。 看到她睡着之后，文舒看了她许久，眉眼既温柔，又写满了心疼。 …… 宁宛这一觉睡得很好。 在外婆身边，她只觉得安心又踏实。 早起那会儿，外婆还在睡，宁宛轻手轻脚的下床。 她想出去给外婆买早点，医院做的不好吃，不过附近有一家做的还不错。 谁知一出门，宁宛就愣住了。 门外的长廊上，躺着一个人。 蜷缩在那里，和衣而睡。 是黎秉深。 宁宛脚步很轻，但还是惊醒了黎秉深。 他猛地坐起身，在看到宁宛时，因为没太睡醒，还有些睡眼惺忪。 “……姐姐。” 宁宛看到他的时候，先是一愣，又快步走过去。 “你在这里睡了一夜？” 她的瞌睡都没有了。 黎秉深有些心虚，呐呐的点头：“是，也不算，我才睡没多久。” 前半夜他都没睡着，那就不算睡了一夜。 宁宛都失语了，过去抓他的手， 发现他的手指都有些凉。 倒是黎秉深赶紧缩回了手：“姐姐，凉，会冰着你。” 宁宛皱眉头：“跟我下去。” 黎秉深不太想，但被宁宛皱眉的表情吓到，只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 下楼到了车里，宁宛启动了暖气，等到暖和了些，才说黎秉深：“你就算在这里待着，不知道跟我提前说一声？” 就算是陪护的病床不能睡，好歹她也能给黎秉深在附近的酒店里开一间房吧。 医院的暖气还行，但是这么睡一夜，他折腾的是自己。 病了怎么办？ 被宁宛这么凶着，黎秉深嘴角的笑意反而止不住。 “我下次一定跟你说。” 他去抓宁宛的衣袖：“别生气啦，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