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黎秉深所有的志在必得都消失。 只剩下了惶恐。 “不，姐姐。” 他摇头：“我没有骗你，我是要干干净净的。” 他看着宁宛，急切的解释：“我当时确实答应了你，也不打算再做坏事的，而且这次我也没有直接动手的，秦家确实是要害你……” 黎秉深生怕宁宛不相信，给宁宛找证据：“我只是顺水推舟，让他们害的人换了个对象，姐姐，你信我。” 当初黎秉深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们狗咬狗的，但他们不该算计到了宁宛的头上。 还有骆宁珠那个蠢货，她害得宁宛发病，那他就要让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宁宛只是看着他。 听他飞快的解释，却只觉得心里针扎似的疼。 “黎秉深。” 她抓住了黎秉深的手，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注视着黎秉深的眼睛：“如果你出事，我会更难过。” 宁宛想，她早就知道黎秉深的心思跟别人不一样。 他似乎对某些事情，过于的偏执。 所以宁宛想，假如她是那个底线的话，那就该以她为绳索。 “你知道恋人的含义吗？” “就是我跟你，组成了我们，而我们，成为一个家。” “如果你出事，那这个家就没有了。” 她问：“黎秉深，你这一切都不打算要了吗？” 宁宛跟黎秉深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但她却知道刀扎在哪里最疼。 果然，听到宁宛这话，黎秉深骤然变色。 他呼吸都重了，急切的跟宁宛表忠心：“不是的，姐姐，我想要的，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意的人，就是你了！” 黎秉深在这世上，别的都可以不要，金钱、权力、地位。 这些对于旁人来讲，是一辈子追求的目标，甚至可以为此牺牲一切。 但黎秉深不一样。 如果没有宁宛，那么一切都他来讲，都没有意义。 所以：“姐姐，我不能失去你。” 他祈求着：“你别不要我。” 宁宛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可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把我推开。” 她说：“黎秉深，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不打算要我。” 黎秉深呼吸一滞，颓然又难过。 “姐姐，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问：“我去自首，可以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知道，他不可以失去宁宛。 宁宛看着他，心里有些难过。 说实话，她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跟黎秉深摊牌的。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宁宛也不例外，哪怕知道他做的事情是错的，可她依然舍不得。 “黎秉深，我不舍得。” 她看着人，轻声说：“但是，我更害怕，如果这次你侥幸逃脱，下次会不会更猖狂。” 就如同她之前说的，一步步的，滑向深渊。 黎秉深毫不迟疑：“姐姐，你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宁宛眉眼沉沉：“那，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 但话没说完，黎秉深攥着她手指的力道加大：“不，不可以，姐姐你不可以离开我！” 宁宛一顿。 有那么一瞬，她被黎秉深眼底的偏执吓到。 可还没等她说话，先听手机响起。 是医院打来的。 …… 半个小时后，宁宛到了医院。 是黎秉深送她来的，路上宁宛焦灼不已，等到了病房，真的看到**的文舒，宁宛又不敢往里进了。 还是文舒先听到了动静，往外看了一眼，眉眼都温柔下来。 “囡囡。” 宁宛一瞬间掉了眼泪。 当时医院给她打电话，说是文舒清醒了，宁宛还不敢相信。 直到这一刻。 文舒清楚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也让宁宛瞬间泪如雨下。 她急切的走过去，又不敢触碰文舒，只能哽咽着问：“外婆，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医生？” 文舒摇头，伸出手来，替她擦掉了眼尾的泪。 她的手干燥，动作轻柔，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的囡囡，你这几年，受苦啦。” 文舒真的清醒了。 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受刺激之后，文舒脑子里的淤血反而化开了，就连脑子都清楚，连同所有的记忆都恢复如常。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宁宛以前从来不敢有这种奢望，她只求着外婆能多陪自己几年，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但是现在，文舒不但醒了，还像正常人一样。 这让宁宛如在梦中。 她想要忍住的，可眼泪决堤，再也忍不住。 “外婆……” 宁宛抱着文舒，文舒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眼眶也湿润了。 “囡囡，没事的，外婆在呢。” 她声音温柔如风：“外婆在你身边陪着你，囡囡，想哭就哭出来吧。” 哪怕清醒的时间短，可文舒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她的囡囡，这几年太苦了。 宁宛抱着文舒哭了许久，直到眼睛都肿了，但是脑子却清明了许多。 也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外婆，让你看笑话了。” 文舒忍不住笑，才想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温声打招呼：“外婆好。” 是黎秉深递过来的纸巾。 文舒对他有印象，在不太清楚的时候，黎秉深去家里过，是以宁宛男朋友的身份。 所以现在，她也含蓄一笑，接过了纸巾，替宁宛擦拭。 一面招呼他：“我倒是没看笑话，但人家小黎都看着呢。” 宁宛心里还有些别扭呢，她没想好怎么处理跟黎秉深的事情，这会儿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就让他出去。” 结果她这话一出，黎秉深先委屈开口：“我不出去，姐姐，我不笑话你。” 宁宛回头看他，就见黎秉深眼底写满了祈求。 这委屈模样，宁宛都无奈了。 倒是文舒看出点什么，笑着：“小黎，帮外婆倒杯水好不好？” 黎秉深求之不得。 他鞍前马后的，殷勤备至。 时不时的还要调节气氛，黎秉深想要讨好人的时候，嘴巴甜如蜜，也逗的文舒开怀。 这期间，宁宛也出去找了医生，确认了文舒的情况。 就连医生也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后续我们会继续观察，确保她的情况完全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