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中微凛。 仔细一想，那赵虎卡在半步炼皮已经有些时日，如今突破倒也算正常。 不过，自己的气血也已经到了极限，离炼皮境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再加上山泽谱对自身的强化…… 昨日，林凡在面对张磊之时都怡然不惧。 现在，又怎能把刚突破到炼皮的赵虎放在眼内？ “无需担忧……” 他话刚说一半，就见赵虎穿着身崭新的劲装，正被几个跟班簇拥着走了过来。 脸上，还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而赵虎在踱步之时，还故意用脚踢飞了几粒石子，嗖的一下擦过林凡拳下的木桩。 “呦，这不是林凡师弟吗？” 赵虎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副鼻孔朝天之相，让别人忍不住想照着他的脸来上一拳。 “听说你昨日进山狩猎去了？” “那玄翎隼，可是稚妖阶的灵物，精华所在的大腿偏偏没了，该不会是被你偷偷取走，想借着那点精华冲击炼皮境吧？”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试探与挑唆之意。 林凡又不傻，自然听出背后有张磊的影子。 一想便知，定是昨日张磊找到赵虎授意，要拿此事发难。 林凡眼皮都没抬，掌法依旧连绵不绝。 掌风扫过木桩，带起的木屑比往日要细碎不少。 “怎么？被我说中了？” 赵虎见到林凡不语，语气更重， “就像你这种山野小子，能摸到气感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还想靠着灵物一步登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周围的几位外院弟子停下手中动作，偷偷往这边瞧。 赵虎见状愈发得意，音量陡然拔高： “你个废物，吃了这么多天的小灶，还是连炼皮境的边都没摸到！” “如果换做是我，喝上三天小灶的药膳，绝对就能突破了！” 他见林凡仍然不理自己，便上前一步，脸几乎贴到林凡面前： “我看，你也别占着内院的位置了，那资源给你也是浪费，不如让出来给真正有潜力的人！” 林凡此时正好打完一套绵云掌，听到此话，忽然转头做搜索状： “有潜力？谁？”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赵虎身上，故作了然： “你？有了气感一年才到炼皮境的‘天才’？” “哥们，你学武之前，怕不是噱社出身吧？” “别说，在逗人笑这方面，你确实潜力不小！” 噱社，是京师文人结的谐谑社团，专以尖巧诙谐的言语逗乐，有点类似后世的相声团体。 “哈哈哈哈！” 于涛在一旁立即鼓掌大笑， “原来赵虎你还有这本事，下次表演提前知会一声，我定然会去给你捧场。” “林凡！”赵虎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赢了的留下，输了的滚出内院！” 他嗓门越来越大： “你一个连炼皮境都没到的废物，凭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凡一声冷哼，口气中夹杂着三分嘲讽，七分不屑： “我本就已经在内院吃小灶了，和你比试，赢了没任何彩头，输了反倒要走。” “我是失心疯了吗，非要参加这种比试？” 赵虎闻言，微微一怔。 他表面上，虽然装着瞧林凡不起，可他也非常清楚—— 习武短短不足一月，就能有小拇指粗细的气血，究竟是什么概念！ 自那日起，赵虎心中便对林凡心存忌惮。 但让他放弃进入内院的名额，他实在不甘。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先其一步到了炼皮，自然要趁对方还未起势之时，将其踩在脚下。 因此，一番思忖之下，赵虎缓缓张口： “我家里，还有一份高等级的淬体汤！” “这可是我爹托人从县城药铺弄来的，本打算突破炼皮境后，用来稳固境界。”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它给你！”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高等级的淬体汤，在三十六外村可是九成九的稀罕之物。 据说一剂就要五六两银子，还得有门路才能弄到。 “但如果你输了……” “不用你说，我自己走。” 林凡直接接过话头。 意外之喜！ 自己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淬体汤，还是高等级的！ 不知道泡在这里边，对自己能有多少帮助？ 赵虎一愣，没想到林凡答应的如此痛快。 可话已经说出口，自然不能后退： “好！那咱们现在就见个真章！” 说罢，他便摆开伏虎拳的架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周围的弟子立即散开，给二人腾出位置。 林凡则用绵云掌起手式应对。 终于有个可以宣泄体内充盈气血的口子了！ 可恰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住手！” 徐宏从院外快步走近，面色一沉： “你们二人，何故私自打斗？” 他先是瞥了瞥在不远处廊下闭目练桩的胡刚，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目光在赵虎身上顿了顿，又看向林凡，眼里藏着几分担忧。 赵虎刚突破炼皮境，气血正盛。 林凡虽境界进展快，终究还是差上一步，真打起来绝对会吃亏。 从众人口中得知原委后，他看向赵虎，语气中似为其考虑： “你刚突破，正是境界不稳之时。若再与人争斗，万一境界受损，岂不得不偿失？” 这种双方你情我愿的比试，他作为师兄也无法叫停。 徐宏心中所想的，只是能帮林凡拖得一天是一天。 赵虎心中虽不满，却也知晓对方所言非虚，无奈说道： “那……多久之后比？” 林凡进境实在太快，他不想拖得太久。 徐宏刚想张口，林凡却直截了当： “明日！” 既然徐宏已经归来，有其指引，想必自己冲关问题应该不大。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有成功，他本就已经不虚眼前的赵虎。 他还怕赵虎反应过来，撤销了彩头呢。 所谓夜长梦多，比试一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赵虎大喜，不顾一脸惊诧的徐宏，连声应道： “行，那就明日！” 说罢，便拂袖而去。 围观弟子散开后。 徐宏拉着林凡，来到内院自己房间内，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 “我已经帮你把比试往后拖了，为何又答应他明天？” 林凡笑了笑，伸出手掌。 徐宏低头一看，瞳孔微震—— 林凡掌心的气血流转间，竟隐隐透出淡红色。 细一查看，便可看出其已经达到大拇指粗细。 这是气血凝聚到极致的征兆！ “你？”徐宏又惊又喜，“你的气血竟已到了这一步？” “托师兄的福，这几日早晚熬练桩功，气血涨得着实厉害。” 林凡笑了笑。 “本来，我今日就想请师兄指点一下冲关的诀窍。” 徐宏回过神来，沉声道： “炼皮冲关，需将体内气血凝聚成束，冲破体表经脉与皮肉间的壁垒。”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记住，气沉丹田，让气血从丹田起，顺着经脉往上涌！” “等其到胸口时，猛然发力，一举冲开壁垒！” 徐宏神色郑重： “这个过程，肯定会伴随着剧痛，但你一定要忍！” “否则……” “如果功亏一篑，轻则气血紊乱，重则伤及根基！” “想再进境，更是难如登天！” 林凡心中一凛。 没想到，这冲关还有这许多说法。 他定了定神，闭上双眼盘膝坐下。 然后就按照徐宏所说，试着将散落在四肢百骸的气血向丹田汇聚。 起初还顺畅，可当气血凝聚成一束，刚要往胸口冲时，就像撞上一堵墙。 “就是现在！”见林凡眉头紧锁，徐宏一眼看出其中关键，“不要停！” 林凡咬着牙，猛地催鼓气血。 咚！ 那气血如岩浆沸腾，狠狠撞在壁垒之上。 这一下，林凡只觉胸口像被巨锤砸中。 眼前阵阵发黑，腥甜之感不断自喉咙上涌。 不能退！ 想到刚才师兄的惊醒，林凡死死咬住舌尖，再次引导气血凝聚。 “给老子冲！” 这次，气血束比刚才更加凝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势头，再次撞向壁垒。 嗤啦！ 一声戳破纸张的轻微声响，自体内传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被冲破了。 紧接着，暖流从胸口涌出，立时便传遍四肢百骸。 刚才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