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一路带着他穿过数栋房屋，沿着走廊跨过几道拱门，来到一处演武场前，第二道考核在这里进行。 演武场背后，已然排了数条长龙，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队伍正前方站着数个身穿永昌镖局制服的中年男子。 队伍两旁还不时有镖局维持治安的人员走过。 队列里人员参差不齐，幼童，少年，壮汉皆有，甚至还有不少一副乞丐模样的人混在其中，显然其中大部分都和陈长安上次来的目的一样，都是碰运气的。 万一根骨上佳者直接通过考核岂不就是逆天改命了？ 只不过这又谈何容易？连陈长安这种根骨能参加下道考核的都属于少数，不然就算韩氏支持他习武也难过他二哥那关。 陈长安默不作声，接上其中一条长龙。 测试很快就轮到陈长安。 那名镖师撇了眼陈长安，伸手摸了摸陈长安骨骼，淡淡开口：“根骨一般，若是有武艺傍身可以进去参加第三道考核。” 陈长安道了谢，走进大门去到演武场背后排队。 此时演武场已有数人在展示武艺，刀、枪、拳、弓百般武艺皆有。 台下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嘲笑声。 如今排队之人大多是身材高大的壮汉，身材瘦弱的陈长安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演武场上，摆着一张桌椅，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短衫，身形如同鹤立，身上满是肉眼可见伤疤的中年男子，正是广昌镖局五大总副镖头之一的顾炎。 据传他是镖局总镖头的心腹，镖局的三把手，因为受了重伤，这才退了下来。 干镖师这一行的，吃的就是刀口舔血这碗饭。 特别在这乱世，干镖师的死亡率与参军一样居高不下，即使是顾炎这种镖头也不例外。 与参军唯一不同的就是，参军就直接被送上战场当炮灰，而镖局还会象征性地培养你一下，而且赚钱速度也在诸多行业中名列前茅。 能来走镖的，要么是冲着押镖钱多，要么就像他这般想借镖局叩开武道大门。 他们的出身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只有少数才是为招揽人才而来富贵子弟。 不然为何会来这镖局？ 花点钱去武馆习武不好吗？ 武馆不仅拥有远超镖局的资源，还只需花点钱财就能免去一切麻烦，不用和他们一般与镖局签订十年合约，为镖局出生入死。 若是有的选，陈长安断不会选择来这广昌镖局。 看着队伍愈发前移，陈长安心中也是不由有些紧张。 他的青锋刀虽说练得不错，但这本刀法早已烂大街，其中招式还大多是世俗伎俩，与那些正式的武道功法没的比，若是镖局不认他就是白跑一趟。 “这位兄弟。” 他前边一位面色有些黝黑，一副憨厚模样的少年突然转身，小声套近乎道： “俺叫陈大壮，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陈长安看了眼陈大壮，声音带着些许疏离之意： “陈长安。” 陈大壮嘿嘿一笑，对陈长安的疏离不以为意。 “倒是挺巧，说不定你我几十年前还是一家人嘞！” “俺家世辈都在种田，兄弟你家是干啥的。” 陈大壮刚一说完，陈长安心中就生出一丝不悦，才刚认识一分钟不到，就刨根问底，这人当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考虑到未来可能与他成为同门，陈长安还是随便敷衍了一句： “我平时就在码头做工养家，听说镖局招人就打算来碰碰运气。” 闻言，陈大壮咂了咂嘴，顿时对陈长安失去了兴趣，只是轻哦一声，就转过身去。 他看陈长安一副斯文模样，还以为哪家少爷来这体验生活，想着提前攀上关系，这才上前打招呼，结果没想到和他一样也是个穷鬼，结交也是白费力气！ 其实当真不怨陈大壮错认，就陈长安这样子当真看不出是个卖苦力的。 他虽面孔有些黝黑，但却十分俊朗，穿着一般，身上却带着一卷书卷气，再加上举止之间那一丝从容不迫的气质，任谁来了都会将其认为哪家少爷。 很快，他身前就空无一人。 他前方众人通过的可谓是寥寥无几，大多是灰溜溜地回了家。 倒是陈长安看见其他人的武艺对自己倒是愈发自信。 虽说他的青锋刀也不过刚刚入门，但在他多轮观察下来，足以让他通过考核。 无他，其他人的武艺实在太差，简直是错漏百出。 其中一人更是一招把自己撂倒在地。 反倒是陈大壮出乎了陈长安的意外，他虽也没什么武艺，但却凭借那一身蛮力通过了考核，甚至还因此被顾炎称赞了几句。 “看来没有修炼桩功，每天肉补，对于练武的影响远不止我想的那般大。” 陈长安心中再次对习武的难度有了新的认知。 他原以为没有练出来的“血气”只会导致无法练习武术的后续内容，结果是连开头那些凡间武艺都难。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底层人想通过习武改命当真是难如登天。 若是没有桩功，没有肉补，药补，就是有了一部功法想要练成也近乎是痴人说梦。 深吸一口气，陈长安站上演武场，对着一旁的考官说道： “弟子陈长安，姑且会一门刀法。” 顾炎微微点头，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把木刀，随手就扔给了陈长安。 拿到刀后的陈长安笔直站立，一边调整自己呼吸，一边在脑中回忆青锋刀的种种细节，整套招式流程，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 考核他并不打算藏拙，他的水平如今也就刚刚擦边过，而他的机会又只有一次，若是藏个拙导致考核没通过就好笑了。 他可不想扮猪吃虎成了真猪。 不过数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陈长安一刀劈出，施展出青锋刀法。 劈，砍，削……皆是再简单不过的招式。 若是不通武艺的常人来看，他的刀法略显凌乱，甚至步法都有些虚浮，一旁台下众人中已然有不少人嘴角浮现嘲笑意味。 虽然他们自己武艺也不佳，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笑陈长安。 反正都要上去出丑，还不如在下面先笑够。 此时的顾炎双眼微眯，神色依旧不为所动。 刚刚通过考核的水准罢了，无需多么在意。 当他翻到陈长安的资料时却不由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