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毛四打趣。 “是一箭双雕！” “你们俩真是傻。” “挖淤泥既能方便来年春耕用水，淤泥还能制砖。” “这都不懂？” 狗崽还想追问，队率陈奇扬了扬铲子，溅了他一身水。 “还不是因为你不识字，咱们小队才来挖泥巴！” “赶紧干活，干完跟着毛四学识字去！” 士卒们早就习惯这样的劳作。 岸上高顺带着两个小队正忙着制作泥坯。 曹性则在搭建砖窑。 整个大昆城里。 唯有陈轩最为清闲，正带着王莹四处巡查。 “王副吏，你记一下。” 陈轩说道：“最近人口增多，伙食得跟上，光靠抓鱼不够。” “你晚些找高顺商量，调些士卒在湖边挖几个鱼塘。” 王莹在竹简上记录着，疑惑问道：“主公，你还会养鱼？” “做‘鱼’久了，自然就会了。” 陈轩微微一笑。 王莹没听懂这话，只觉得眼前的主公越发神秘。 陈轩看着她清瘦了不少的模样，没了往日的彪悍。 暗自叹气：“才二十出头，孩子都五六岁了，真是造孽。” “不管怎样，鱼塘必须尽快挖好。” 陈轩叮嘱道：“以后建城更劳累，营养必须跟上。” 王莹虽然不懂营养是什么，但还是认真记了下来。 接着，忍不住问道：“主公，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这算什么，很多东西我都懂。” 陈轩笑笑，带着她继续往上游走去。 很快。 陈轩就看见河道里光着膀子挥铲的陈奇。 两人是同族，往日关系要好。 陈轩玩心大起，弯腰捡起块小石头就扔了过去。 “他奶奶的熊！哪个狗日的敢扔老子？” 陈奇被溅了一身河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肌肉滑落。 本就不爽的他张口就骂。 可看清来人是陈轩，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轩蹲在河岸上，晃着手里的石头调侃。 “陈奇队率，你们小队怎么又垫底了？” “哼！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让识字……” 陈奇嘟囔着抱怨。 “这么说，我让你们识字是害了你们？” 陈轩挑眉，将小石头扔进人群中间。 “不想识字，就一辈子在这里挖淤泥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高顺：“泥坯制作顺利吗？” “主公，这有何难？” “按你说的把淤泥倒进模具就行。” 高顺答道。 陈轩心里一沉，一把提起泥坯模具，里面的淤泥直接滑落。 “你们少了好几道工序，只放淤泥怎么可能成型？” 他指着地上的淤泥苦笑，道：“必须得这么做……” 他详细讲解了制作要点。 高顺却面露难色：“主公，小时候是和过泥，但那才一点量！” “现在要烧砖，这么多泥土怎么和？” 陈轩沉吟片刻，对身旁士卒下令。 “去把那两头老黄牛牵过来！” “牵牛？牛会和泥？” 高顺满脸疑惑，咧嘴笑了起来。 四周士卒也暗自嘀咕，好奇主公的神仙之法。 “先把淤泥和黏土混在一起，黏土别放多了！” 陈轩吩咐道。 等黄牛被牵来，他接过缰绳。 “牵着牛在泥土上反复转圈踩实。” “踩软后弄成砖块大小。” “模具上撒草木灰再塑形！” 话音刚落，陈良就带着一车草木灰赶来。 陈轩抓起一把撒在模具上，继续说道：“泥坯阴干后再送进砖窑，这一步才算完成。” 高顺带头鼓掌，陈轩则带着王莹走向砖窑工地。 远远就看见工匠们围在一起愁眉苦脸。 他打趣道：“怎么？没吃饱饭没力气干活？” 大匠胡双连忙摆手：“主公说笑了！” “跟着你顿顿吃饱，就是没完成任务心里憋屈……” “砖窑的火太烈，普通砖耐不住。” “火砖没烧出来，砖窑还塌了，实在丢人！” “这有何难？我教你们火砖的做法！” 陈轩大笑，让工匠们坐下，问道：“你们会做青砖吧？” 胡双点头：“好几人都会。” “那就简单了，把做青砖的黏土换成高岭土，烧出来的就是火砖！” 工匠们立刻低声议论：“主公真是神仙？换种土就能烧火砖？” 胡双起身问道：“主公，这高岭土是什么？您有神力改变用料？” 陈轩哭笑不得：“我哪来的神力？只是换种原料而已……” 话刚说完，他突然卡壳。 高岭土的成分根本没法解释。 他在场上踱了几步，灵光一闪：“你们逃荒时，应该见过观音土吧？” 工匠们听到观音土三字，瞬间大哭起来。 尤其是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工匠，哭得格外伤心。 “逃荒的人谁不知道观音土？” “大人能忍饥，娃娃怎么忍？” “我那小孙子吃了观音土，一喝水就没了……” 四周工匠纷纷抹泪。 胡双厉声喝道：“哭有什么用？” “人都没了，现在主公让你们顿顿吃饱，赶紧去烧砖！” “烧不出火砖，你们就去吃观音土！” 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见惯了生死，当下喝止了悲伤。 工匠们收敛情绪，接连起身忙活起来。 陈轩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无言。 带着王莹转向采石场。 还未进场就见尘烟滚滚。 守卫见是陈轩，立刻行注目礼。 场内，赖三正坐在草棚下呵斥俘虏。 “二驴子，搬这么点石头还好意思偷懒？” “刘三，再磨蹭今晚别吃饭！” 他以前是催命里长，如今对着这些俘虏，总算发挥了长处。 “赖三，挺悠闲啊！” 陈轩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赖三回头见是陈轩，换上谄媚笑容：“哎哟，主公来了！” “这些游侠老实吗？” 陈轩问道。 “老实得很！” 赖三连忙应道。 “王莹，记一下。” 陈轩说道：“采石场灰尘太大，对身体不好。” “回去到陈良那里领布，给每个人缝制口罩。” 王莹在竹简上记录，疑惑的问：“主公，口罩是什么？” 回到城主府正堂。 陈轩在木板上画出口罩的简易图样，越画越觉得不便。 “看来造纸得提前了，不然写画太麻烦。” 王莹看着图样，惊叹道：“这样的东西你也能想到？” “这算什么，我知道的多着呢！” 陈轩一脸得意。 王莹白了一眼，转身去找妇人做口罩。 临走时被陈轩叫住：“顺便把会盖房子的工匠叫来。” 工匠还没到，张复、张用兄弟先来了。 “主公，我们出城训练追踪时。” “发现两股从九原县逃难来的流民，大概两百多人。” “现在在校场。” 张用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