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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固梁咒

门缝下,那只干瘪的手在地上不停的抓挠着,指甲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暗红色的狗血顺着指缝慢慢渗进了门槛的内侧,顿时把门槛染上了一些刺眼的深色! 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猫狗抓挠地面或者用前爪挖坑的场景,此时在周安的眼里,门外的王老太太的尸体,此时就是这副模样! 周安见状不禁呼吸一滞,咽了口口水后强撑着不让自己慌乱。 “妈的!怎么这么巧?”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扫过了那只手,忽然骂了一句。 老话说,门槛是家的“颈”,挡外煞,聚内气。 尤其是以前老宅子的门槛,经年累月受人跨踏,自带一股“镇宅”的阳气。 如今被带着煞气的黑狗血这么一污,就像堤坝被蛀了个洞一样。 也不知道是这王老太太是被人操控还是意外,它竟然破了周安用来阻拦的米盐线! 大家都知道黑狗血阳气旺,能破邪。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刚死不久又沾了怨气的黑狗血,性质就变了。 这种黑狗血一旦沾到阴物身上,会让阴物更凶! 这也是为什么民间所有行当中,如道士,端公等等辟邪破邪一般都只用公鸡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它现在在门缝下面抓挠门槛,已经污染了门槛“镇宅”的阳气,尸气也感染了门内的米盐线,所以米盐才会颜色忽然变深! 门外,那截蓝布寿被又往里挤了挤,布料摩擦门板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腐臭和血腥味。 厌胜术中讲: 门为气口,槛为梁。梁损补梁,气破固气。 门槛的“阳气”现在被黑狗血污染了,就得用更冲的东西镇回去才行! 周安猛吸了一口气后倒退了两步,眼下只能先稳固住屋子内的阳气,这样才能保证阵法不会出问题! 只见他迅速扫过屋内的物件后抓起了桌上的一根桃枝,接着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抄起切肉的刀,三两下就削尖了一些。 然后他单膝跪地,左手端起鸡血碗,忍着恶臭味含了一大口。 此时门外王老太太的那只手已经探进来半截小臂,指甲正抠着地面,试图把肩膀也挤进那道寸许宽的门缝! 周安见状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口中的鸡血喷在了桃木枝上,然后一只脚踩在一旁王老太太够不着的门槛上,朗声念起了“固梁咒”。 “脚踏楼梯步步高,手把仙树采仙桃。 采得仙桃千百个,主家儿孙戴金帽!” “固梁咒”其实就是木匠上梁时喊的吉利话,但经年累月,一代代木匠喊下来,这话里就带着一股“定”的劲儿。 像周安此时喊的固梁咒,就是江南地区木匠常喊的吉利话。 随后周安右手握紧那根新削的桃木钉,对准了门槛正中。 那里是整条门槛的“腰眼”。 他左手飞快地用三枚铜钱,按“品”字压在了桃木钉周围。 “起!” 只听周安猛地低吼一声后,就把桃木钉狠狠扎向了门槛! 只不过他的钉法是斜着向上钉的,从门槛内侧朝门轴的方向楔进去。 这也是木匠补朽木的法子,顺着纹路走,借力来固形。 就在桃木钉扎进门槛的一瞬间,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嘶哑的怪叫,像是什么东西被烫到了一样。 而那只正在往里挤的王老太太的手竟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五指猛地张开又收紧,指甲在地面上刮出了几道白痕。 有效! 但周安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桃木钉虽然能暂时补一下门槛的气,镇住黑狗血带来的煞气,可外面那东西的煞气太重,黑狗血又加重了王老太太的凶性。 怎么办!? 七星钉步和白布虽然已经困住了王老太太,她是不可能再去王家找自己的血亲了。 可他最开始的打算,是和阿木一起镇住王老太太的。 现在阿木不在这里,他自己根本就没把握!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地上被打翻的那面镜子。 镜面朝上,正好映出了堂屋的房梁。 镜子…… 周安看着地上的镜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灵棚里,王老太太灵**方悬着的那面圆镜。镜面朝下,是为了镇尸。 他忽然想到,那如果把镜面朝上用呢? 虽说:镜子落地面朝天,不是风吹就是魇。 可现在这屋里已经没了不干净的东西。 周安小时候跟着父亲四处给别人家盖屋子时,他看见过一些情况。 以前有些地方盖房子,木匠会在上梁前,把一面镜子正面朝上搁在梁窝里,这叫“引阳镜”,意思是把日头光引进来,压住地基的阴湿气。 思索了片刻后,周安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拿起镜子后又冲回了门边,抬手就把镜子往门楣上方拍! 不是挂上去,是“拍”。 镜面紧贴着门楣上方的木枋,正面朝下,正对着下方门缝里那只手! 几乎就在镜子贴上去的同一瞬,门外传来了“刺啦”一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按进了冰水中一样。 那只手也猛地往回缩了一截,指甲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刮痕! 但是仅仅只缩了一寸后,又停住了。 周安一愣,这也仅仅只能让它后退一寸!? 镜子朝下,照的是门缝。 门缝里挤进来的是尸身,镜面映出的就是尸气。 这等于说是把门缝变成了一口“镜井”,尸气灌进来,会先被镜子照一道。 而镜子通阴,也能镇阴,虽然这样伤不到它,但却能拖住它。 “阿木怎么还不回来!?” 周安盯着那只在门槛内不断抓挠的干瘪手臂,鼻间满是血腥与尸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握着鲁班尺的掌心此时已全是冷汗。 门楣上的镜子虽暂时逼退了那东西一寸,但镜面朝下镇阴,靠的是“反射”与“映照”的原理,将门缝处涌进的尸气原路挡回去。 可是如果外面的煞气太重,镜子也撑不了多久。 他盯着门槛上自己钉下的那根桃木钉。 钉身斜向上楔入木头,鸡血混着朱砂正沿着钉身与木头的缝隙缓慢渗出,在门槛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的颜色。 眼下要是坐等阿木和张道长回来,恐怕不出一会,凶性大发的王老太太就会破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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