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七星钉步
对于尸体这方面,周安只懂得一些皮毛,思索了一下后他把阿木拉到了一旁。
他轻声对阿木说到:
“阿木,你觉得王老太太‘衔怨望天’,现在起了尸,凶险程度比守窑尸怎么样?”
阿木闻言后仔细的想了想:“那肯定要差不少。”
“守窑尸都是怨气极大的尸体再经过邪法炼制的,而王老太太的尸体仅仅只是怨气大,没有经过邪法炼尸,凶险程度肯定要差不少。”
话音刚落,他就明白了周安的弦外之意。
王老太太的死既然是借阴寿导致的,老端公也说过,尸体的口中有东西,很可能是怨气或者镇物。
所以,有可能幕后黑手早就在尸体上留了后手,所以才会导致起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王老太太的尸体也可以看做是被邪法“炼制”过,凶险程度就会上升一个等级!
周安看阿木想到了这些,又继续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看恐怖故事,也喜欢听老人们讲故事。”
“老人们说,人死的时候如果怨气大,喉咙中就会有一股怨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如果这时候有活物惊扰到尸体,尸体喉咙中的‘殃气’被这么一激,就会诈尸。”
“所以也有另一种可能,王老太太的确是借阴寿死的,但是她不甘心,所以尸体自己起尸了。”
周安此话一出,阿木也皱着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外面天色渐暗,夜幕开始降临,两人都清楚,现在贸然出去追王老太太的尸体是一个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思索了片刻后,周安转过身对老板道:
“老板,如果你想帮忙的话,能不能帮我准备些东西?”
老板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道:“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出去吧?”
周安一愣,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需要的东西你们家里就有。你这儿不是农家乐吗?”
听到这话,老板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只听说过诈尸的,可哪里见过诈尸的?
王老太太的尸体诈尸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让他出门,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老板道:“只要不让我出去,你说你要啥吧……”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又慌忙的补充道:“我这儿没有的可就没办法了啊!我可不敢出去!”
周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用你出去。你就帮我准备一斤猪肉,一碗三年以上大公鸡的鸡冠血,七根东南方的桃枝,必须拇指粗细。”
等老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后,周安背过身去拿出了鲁班书,翻找了一会后又收起了书,继续对老板道:
“还要一些锅底灰,要掺盐。再要一捧今年的新米,一捧粗盐,七尺白布。”
他话还没说完,老板就立刻点了点头,一溜烟跑到后院去了。
这让周安不禁有些感慨,到底是开饭店的老板,年纪大点,可记忆力是真好啊,听一遍就记住了。
见到老板去拿东西了,一旁的阿木也凑了上来。
只不过,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好奇和兴奋:“阿哥,你是想用木匠一脉的‘七星钉步’吗?”
周安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阿木:“这你怎么知道的?”
阿木满脸兴奋的讲: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干巫师的,又主要是和尸体打交道,当然有记载啊!”
“我阿公也和我说过,说以前的汉家木匠对付走影的老法子,就是用桃木钉蘸上阳血,按北斗的方位钉在门户周围,再辅以米盐铜钱布下‘净地界’,这样能防止尸煞侵扰。白布……是用来写‘阻路符’的吧?挂在大门上方,像幡一样!”
“对。”
周安点了点头,心中对阿木的来历也更好奇了一些。
土家族的分布比较散,阿木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巫师,还记载了那么多民间各行各业的法子,看来不像是小寨子里的土家族分支。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现学现卖道:
“七星钉步在鲁班法里也叫‘七星镇宅’,本来是木匠用来镇新地基,防止孤魂野鬼阴魂进来新房的。我还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七枚铜钱。”
顿了顿,他指了指紧闭的大门:“王老太太的尸体现在起了尸,算是强占了阳间地。如果它的目的地是后山的乱坟岗,这里就是必经之地。”
阿木越听越眼神放光:“我懂了!在白布上用鸡血画出来‘阻路符’挂在外面,它要是想去乱坟岗就必须经过这里,也就会被这‘阻路符’拦住,没法去到乱坟岗!”
周安点了点头:“要是真让它逃到了乱坟岗,吸了阴气恐怕更难对付了。咱们把它困在这里让它打转,就得用七星钉步来守住门,让它进不来。”
听了周安的话,阿木连连点头,他收敛了兴奋的神色,仔细的盯着周安看了起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仔细的审视这位“阿哥”。
周安的身高普普通通,长相也是扔在人群中一眼就会忘掉的那种,可是他的眼睛却很让人记忆深刻。
他的眼下有着暗黑色的卧蚕,看起来就像是用笔画出来的眼影一般,一双眼睛带着丝丝温柔似水的感觉,是典型的桃花眼。
最让阿木觉得深刻的是,周安的瞳孔颜色很浅,在光线下甚至有一种近乎于琥珀的穿透感。
见阿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周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阿木,你看我干嘛?”
听到周安的话,阿木才反应了过来,他认认真真的说到:
“阿哥,我觉得你真不像是一个刚入门的木匠传人。你有时候太冷静了,虽然你也会害怕,但是我觉得你更像是在……”
他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思索了一下后道:“像是在复习功课!对,复习功课。”
“你只看过一夜的鲁班书,就记得大部分内容,甚至可以在一瞬间想到如何去用。”
“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东西,你本来就应该会一样。”
阿木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
一种是周安的确天赋异禀,天生就应该入这行。也有人说,这种情况是因为前世就做这行的。
第二种……就是周安的家族,很有可能和他一样,世世代代都是木匠传人,有一种“气运”传承,所以他才能天生就对鲁班法运用自如。
他话音刚落,老板就抱着东西从后院跑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他手中的桃木枝带着新鲜的断口,鸡血盛在粗陶碗里还在冒着些许热气。
随后,他把周安要的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