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初入演习场,遭遇红军侦察
车队在下午三点二十分驶入演习场边缘区域。
路到这里就断了。不是真的没有路,是地图上标注的简易公路,实际上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两条深深的车辙印,中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车队不得不减速,小心翼翼地沿着车辙前进。车轮碾过碎石和草根,发出噼啪的脆响。
林霄从车窗往外看。演习场比想象中更荒凉。视野里尽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偶尔能看见几棵孤零零的树,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土地是那种干旱的灰黄色,踩上去扬起细细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荒野的寂静。
“还有五公里。”大刘盯着GPS,声音压得很低。
按照预案,他们要在天黑前到达二号区域,建立初步阵地,然后连夜构筑工事。时间很紧。
头车忽然停了下来。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整个车队像一条忽然僵住的蛇,停在荒草丛中。
林霄抓起对讲机:“前车,什么情况?”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伍六一的声音:“前方一百米,有车辙印,新鲜的。”
新鲜的车辙印?这意味着什么?
高城的命令从指挥车传来:“全连停车,警戒。侦察组前出查看。”
三排的三个兵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弓着腰,沿着车辙印两侧的草丛向前摸去。他们的动作很轻,但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来。脚下的土地很硬,带着午后的余温。他走到车队前方,蹲下身看那些车辙印。
确实是新鲜的。轮胎花纹清晰,压断的草茎还渗出绿色的汁液,在灰黄的泥土上格外显眼。从宽度和深度判断,应该是轻型越野车,不超过两台。
“不是我们的人。”伍六一蹲在他旁边,低声说,“蓝军指挥部的人昨天就到位了,他们开的是猛士车,车辙没这么窄。”
“红军侦察分队。”林霄说。
伍六一点点头,脸色很沉。
红军比他们先到。这不奇怪——演习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侦察渗透这种前戏,往往在部队到位前就开始了。对方显然也看中了二号区域这个关键节点,提前来摸情况。
问题是,他们现在在哪儿?看到了多少?有没有发现钢七连的车队?
高城从指挥车上下来,走到他们身边。他没看车辙印,而是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几个起伏的土丘,一片稀疏的灌木林,一条干涸的河道。
“老伍,”高城低声说,“带一个班,去那个土丘制高点。林霄,保障组跟车队后撤五百米,找隐蔽。其他人,就地构筑简易掩体。动作要快,要轻。”
命令下达,没人说话,只有迅速行动的声音。车门轻轻关上,装备从车上卸下时尽量不发出碰撞声,兵们跳下车厢时都是先屈膝缓冲再落地。半年多的训练在这一刻显出效果——整个连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沉默中运转。
林霄跑回自己那台车,拍打车厢板:“下车!把车开到那边灌木后面!”
保障组的人动作很快。九台车缓缓后退,在灌木丛中找到隐蔽位置,车头朝外,随时准备撤离或机动。物资没有卸车——如果真要转移,带着物资跑比重新装车快。
林霄没有留在车旁。他爬上一个稍高的土坡,趴下来,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视野里一片荒凉,除了风卷起的尘土,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想起了系统商城买的地形扫描仪。那玩意儿现在就在车上,但不敢用——开机有信号,可能被红军的电子侦察捕捉到。而且现在拿出来,怎么解释?
只能靠眼睛,靠经验,靠直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荒原上的风大了起来,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伍六一压得极低的声音:“三点钟方向,灌木林边缘,有反光。”
林霄立刻调整望远镜方向。三点钟方向,大约四百米外,确实有一小片灌木林。在下午的斜阳下,那片林子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阴影里确实闪了一下——很短暂,像玻璃或金属的反光。
“几个人?”高城问。
“不确定。反光只闪了一下,可能是在调整观察设备。”伍六一回答。
高城沉默了几秒。林霄能想象他在权衡——打还是不打?演习还没开始,但侦察分队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如果放他们走,对方会把钢七连的兵力、装备、位置全部带回去。如果打,可能会提前暴露火力配置,甚至引发小规模交火。
“老伍,”高城终于开口,“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如果确认是红军侦察兵,驱离,不要交火。”
“明白。”
望远镜里,林霄看见三个身影从土丘后面匍匐前进,像三条蜥蜴在草丛里滑动。伍六一打头,后面跟着两个老兵。他们的动作很慢,每前进几米就停下来观察,确定没有暴露再继续。
四百米的距离,他们用了整整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整个钢七连都屏着呼吸。有人趴在简易掩体后面,枪口指向那片灌木林;有人守在车旁,手握着车门把手;有人蹲在电台旁,耳朵紧贴着听筒。
林霄的望远镜一直没离开那片林子。他看见伍六一他们终于摸到林子边缘,停下来,做了个手势。然后三个人分成两组,从两侧包抄进去。
接下来的一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握着望远镜的手心全是汗。
忽然,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不是鸟叫,是人工吹出来的。接着是树枝折断的声音,有人奔跑的脚步声。
“跑了!”伍六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三个人,往东南方向跑了!开着一台车,藏在林子深处!”
“追不追?”有人问。
“不追!”高城果断下令,“让他们跑。所有人,立刻转移!放弃这个位置,往二号区域加速前进!”
命令来得突然,但没人质疑。所有人都跳起来,往车上跑。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九台车从隐蔽处冲出来,沿着车辙印加速前进。
林霄跳上副驾驶时,大刘已经发动了车子。车轮在干硬的土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猛地冲出去。车厢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有人撞在车厢板上,闷哼一声。
“慢点!”林霄喊。
“不能慢!”大刘咬着牙,“红军侦察兵跑了,肯定会呼叫火力覆盖!再慢咱们就成靶子了!”
林霄心里一紧。大刘说得对。侦察兵的任务就是引导打击,现在他们暴露了,对方很可能呼叫炮火或空中打击——虽然演习用的是空包弹和激光模拟,但判定规则是一样的。一旦被判定“遭炮火覆盖”,整个连队就会被裁判组判定大量伤亡。
车队在荒原上狂奔。车后扬起长长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尾巴。车厢里,所有人都抓紧了能抓的东西,身体随着颠簸剧烈摇晃。
林霄死死盯着后视镜。镜子里,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区域越来越远,渐渐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小点。
没有炮火。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危险的感觉,像一张网,还罩在头顶上。
车队驶出五公里后,高城下令减速。前面就是二号区域边缘了,地形开始变得复杂——丘陵起伏,沟壑纵横,植被也茂密了些。
“全连停车,侦察组前出警戒。”高城的命令从对讲机传来,“保障组,立刻寻找隐蔽位置,建立临时补给点。我们要在这里过夜,明天再进入核心阵地。”
林霄跳下车。腿有些发软——不是累,是紧张过后的虚脱。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刘,带人把车隐蔽好。王老兵,带人卸一部分物资,建立临时炊事点。伍六一,你的人负责警戒。”
命令一条条下达,保障组再次运转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的天空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荒原上的风更大了,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林霄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来时的方向。那片灌木林已经看不见了,但那双窥视的眼睛,好像还在某个地方,冷冷地盯着他们。
这只是第一天。演习还没正式开始。
但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