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开拔!奔赴演习场
凌晨五点五十分,天还没亮透,钢七连营区已经活过来了。
引擎的轰鸣声像沉睡巨兽的喘息,此起彼伏。九台运输车、三台野战炊事车、一台指挥车,在营区空地上排成两列纵队。车灯全部打开,雪白的光柱切开晨雾,照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保障组的人最早到位。林霄站在车队最前面那台改装的炊事车旁,手里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装备。
“净水装置?”
“装车了!”大刘从车厢里探出头。
“伪装网?”
“五张全在!”王老兵在第二台车那边应道。
“通信终端?”
“在我这儿。”通信兵小王拍拍背上的背包。
林霄在清单上打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引擎声盖过。他的动作很稳,但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那种临战前的亢奋,血液流动的速度好像都变快了。
伍六一带着他那个六人小组,在检查车辆状况。他们拿着手电筒,蹲在每一台车的轮胎旁,看胎压,摸胎面,用扳手敲打轮毂听声音。这是老兵的习惯——车在战场上就是腿,腿出了问题,跑不动。
“左后轮有点亏气。”一个兵报告。
“补。”伍六一简短下令。
补胎机的声音响起来,嗤嗤的充气声混进引擎的轰鸣里。
三排的兵们背着全副装备,在车旁列队。背包打得方正正,水壶挎在右侧,防毒面具包挂在左胯,枪斜背在肩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一层油彩——不是演习要求的,是昨晚自己抹的。深绿、土黄、黑褐,交错涂抹,遮住了原本的肤色,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吓人。
许三多站在队列里,一遍遍检查自己的装备。摸挎包扣带,拉枪栓确认空膛,拧水壶盖子试密封。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旁边的老兵拍拍他:“行了三多,够紧了。”
“再紧点好。”许三多说,又紧了紧背包带。
高城从连部走出来,身后跟着指导员和几个排长。他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沿着车队,一台一台地看。
走到林霄那台车旁,他停下来,看了看车厢里码放整齐的物资,又看了看林霄手里的清单。
“都齐了?”
“齐了。”林霄说。
高城没说话,伸手拍了拍车厢板。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台车。
这种沉默的检查,比说什么都有分量。
六点整,全连集合完毕。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高城站在指挥车踏板上,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路上保持通讯静默。”
“第二,到达后按预案展开。”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涂满油彩的脸:“记住你们是钢七连的兵。”
“是!”一百多个声音同时吼出来,震得车玻璃都在颤。
“登车!”
命令下达,但没有人抢着上车。各排按预案顺序,一队一队,有条不紊。先上的是重装备组——扛着机枪、迫击炮座板的兵,把装备固定在车厢里,然后自己爬上去。接着是战斗班,最后是保障组。
林霄是保障组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等所有人都就位了,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大刘已经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有些发白。
“紧张?”林霄问。
“有点。”大刘老实承认,“好久没出这么大任务了。”
“就当去野炊。”林霄说。
大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
车窗外,高城站在指挥车旁,对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当指向十二时,他举起右手,握拳。
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头车缓缓起步,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整个车队像一条苏醒的钢铁长龙,缓缓蠕动,驶出营区大门。
营门外,团部的几个参谋站在那里,向他们敬礼。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咆哮。
车驶上营区主干道时,林霄回头看了一眼。
钢七连的营房渐渐远去。那些熟悉的窗户,熟悉的训练场,熟悉的单杠和障碍,都退到晨雾里,变成模糊的轮廓。门口那面红旗还在飘扬,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这是他来钢七连之后,第一次全连出动执行大任务。
也是他第一次,以保障组长的身份,带着二十个人,负责全连的后勤。
肩上的担子很重。
但他没有回头看太久。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事要做。
车队驶出营区,拐上国道。天色渐渐亮起来,路两旁的田野、村庄、树林,在晨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早起的农民在田埂上走,看见军车队伍,停下来看。有小孩在路边招手。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七天,可能很难有这样的安静时刻了。
林霄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是系统给的,是他自己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保障预案:各个补给点的坐标,各条路线的风险评估,各种突**况的应对措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电影。
二号区域的地形图在脑海里展开。三条主要补给路线:A线沿河谷,隐蔽但容易遭炮击;B线翻山脊,暴露但路程短;C线绕林地,安全但耗时长。每条路线上有三个预设补给点,每个点需要储备的物资种类和数量都不同……
还有时间节点。演习第一天,主要任务是构筑阵地,保障重点在工具和建材;第二天到第五天,防御阶段,重点是弹药、食品、医疗物资;第六天到第七天,如果红军攻势不减,可能需要紧急补给甚至战场输送……
这些预案他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但现在,在开赴战场的车上,他又忍不住再想一遍。有没有遗漏?有没有预案之外的可能?
“林组长。”
声音从后车厢传来。是卫生员小张。
林霄回过头。小张坐在一堆医疗箱中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我……”小张咽了口唾沫,“我想再确认一下伤员的转运流程。”
林霄明白,这不是真的需要确认,是紧张。第一次上大演习的新兵,都有这个阶段。
他解开安全带,爬到后车厢,在小张旁边坐下。车厢里其他人也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也需要再听一遍。
“好,我们再说一次。”林霄打开笔记本,翻到伤员转运那页,“假设阵地最前沿出现伤员,第一步,前沿观察哨通过电台或信号弹报告伤情和位置。第二步,保障组接到报告后,立即派出两人小组,携带担架和急救包前往。第三步——”
他讲得很慢,很详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听者的脑子里。不只讲流程,还讲为什么要这么设计,遇到什么情况可以变通,遇到什么情况必须坚持。
讲完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问:“如果……如果伤员太多,运不过来呢?”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林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分轻重缓急。先运重伤的,能自己走的鼓励自己走。如果实在运不过来……”
他顿了顿:“保障组的人留下,和伤员一起守阵地。”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留下,和伤员一起守阵地。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但没有人反对。车厢里一片沉默,但沉默里有种东西在流淌——不是恐惧,是认命,是接受,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这样吧”的决然。
林霄看着这些战友的脸。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老兵,有新兵。但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很像——绷着,紧着,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准备好了的光。
他爬回副驾驶,重新系好安全带。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公路上,洒在田野上,洒在绵延的车队上。
车队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远处出现山脉的轮廓,那是演习区域的方向。
大刘忽然开口:“林霄,你说……咱们能守住吗?”
这个问题,林霄被问过很多次。连长问过,指导员问过,战友问过,他自己也问过自己。
每次他都回答“能”。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山,看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大刘有些意外,转头看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守住。”林霄继续说,“但我知道,不管守不守得住,咱们都会尽全力。守住了,是本事;守不住,也要让红军付出代价。这就是钢七连。”
大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说得对。”
车队继续前进。路况开始变差,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颠簸越来越厉害。车厢里的东西叮当作响,人随着车摇晃。
林霄握紧了扶手。他想起了系统商城里的那些装备,想起了那些点数换来的东西。净水装置,伪装网,通信终端,地形扫描仪……
这些装备能帮他们走多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他们比别人多了一些准备,多了一些可能。
这就够了。
前方的指挥车亮起了转向灯。车队开始减速,拐下主路,驶上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远处的山越来越近。
演习场,快到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车厢里,有人开始检查武器,有人整理装备,有人默默擦枪。
没有命令,但每个人都进入了状态。
钢七连,开拔了。
而真正的考验,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