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堂食才是最重要的
瞥了眼自己脖子上的刀。
这把估计就是平时用来斩首的刀。
沈拓的心情很诡异。
大概是昨天就差点被烧死的缘故,第二次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反而比第一次要淡定。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沈拓尽量保持镇定。
“你在侮辱钱大善人,他不是那种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怕死了?放心,我不会杀你,但剁你一只手还是敢的!”阎力表情狰狞起来,视线移到沈拓右手上。
沈拓面皮一僵。
这大老粗还算有素质,没说骟了他。
阎力没动,将刀一挑:“你现在应该求我放过你。”
“我怎么说也帮了你夫人,你就这么替她回报我的?”
阎力瞳孔猛地一松:“你……”
“我冒这么大风险帮你们夫妻两个,你倒好,因为一个钱大善人就这么对我,看来你夫人在心目中,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你胡说!绣娘是我最重要的人,谁也越不过她去!”
沈拓瞥了眼自己脖子上的刀,意思不言而喻。
阎力脸上肌肉**的厉害,理智和冲动在抗争。
绣娘对他来说,就是阴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那是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存在,若是可以,他愿意用自己十世的寿数换绣娘一世安康。
在他在无助的时候,他已经决定跟绣娘一起去了。
是钱大善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告诉他,若是他死了,绣娘的后事怎么办?他们两人没有子嗣,清明寒食,绣娘的祭祀怎么办?难道要让她在地下,都要因为他过苦日子吗?
阎力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不能死!
之后他几乎每隔几日就会去山上看绣娘,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努力活下去的念头,靠着这个支撑,他成了刽子手。
其实沈拓说的并不全对,至少在做捕快还是刽子手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阎力缓缓将刀放下:“这次放过你,再有下次,休怪我不留情面。”
“那就看下次是你夫人分量重,还是钱大善人分量重了。”
阎力眼皮一抽,竟生出一种无力感:“……你怎么像个无赖?”
会开玩笑了?
好险。
沈拓表面上淡定,心里实则长舒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太上头了,下意识就怼回去。
下次得注意。
沈拓把食盒和酒葫芦往桌上一放,绝不承认自己有问题:“是你脾气爆,一点就炸。再不吃饭就凉了,尝尝这个酒,你要是喜欢,随时欢迎你来柳记吃。”
阎力胃口一般,情绪也不高,但对酒还是有天然的亲近,拿过来一闻,原本向下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支棱起来。
“这什么酒?好特别。”
“白酒,很烈的白酒。”
说很烈也只是相对而言,对沈拓千杯不醉的酒量来说,就是白开水,喝着没什么滋味。
“嘶——烈,好辣!这酒稀奇,真是你自己酿的?”
“是我改进出来的,你说话严谨一点。”趁着他心情好转,沈拓赶紧把饭菜拿出来。
阎力对酒的确喜欢,喝了好几口,越喝明显心情越好。
等到饭菜吃完,他犹豫了下:“你这酒叫什么名字?”
“就叫白酒。”
“……”
果真是市井小民,毫无美感。
“多少钱?”
这个沈拓倒还没想过,不过店里面普通的酒,一壶卖二十文。
沈拓伸出十个手指头:“一百文!”
阎力:“……”
就算是羊羔酒,一壶也不过两百文。
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白酒,居然敢要价一百文。
“你倒是够贪。”
“那不是,物以稀为贵,我这白酒产出少,自然就得贵一点。再说了,我是送货上门的,这跑腿钱当然要加点,要是你自己去店里吃,那就折价成五十文一壶,这可是友情价,只有你有!”沈拓滔滔不绝,越说越觉得有理。
阎力下意识想,一壶酒一百文,天天喝他肯定喝不起,但一壶五十文……
他也喝不起。
“你们店饭食太贵了,以后不必再送了。”
沈拓懵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来,然后直接破防。
有病啊,这个时候还想着赚钱,勾引他去店里堂食才是自己目的啊!
“咳,但话又说回来了,阎大哥为朝廷出力,那就是为百姓造福,放在佛家,那就是功德无量!我身为老百姓,岂能不懂得感恩?”
阎力嘴角微抽,这小子为了赚钱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所以我决定了,这顿饭免单!而且以后只要你去柳记吃饭,酒水全免!”沈拓连忙又补了一句,“是去店里吃饭哦。”
“不送?”
“阎大哥,你知道的,店里就只有两个人在忙,我要是出来送吃食,烟儿她一个小女子应付不来的。”沈拓绽放出真挚的笑容。
阎力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看,好像在斟酌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再说吧。”接着凉凉地看他一眼,“你可以滚了。”
“……”
见他没动,阎力抽出一旁大刀:“要我送你?”
“哎太客气了,我自己出去就行,不用送了。”
沈拓拿上食盒转身就走。
糙!
事没办成,还赔了一顿饭钱!
【叮!客户阎力给予四星好评!】
【获得奖励:5积分】
【当前积分:10】
几乎是下意识的,靠墙,抱头,蹲下,一气呵成。
踏娘的,又来!
可等了好一会,没有鸟屎,没有狗,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没、没事?
不对,肯定是换了个惩罚……
没等他想明白,系统提醒再次响起。
【捕捉到新用户:裴钰(裴秀才),元祐党人后裔】
【饥饿指数:9/10(绝望,极度饥饿)】
【口味偏好:一切能吃饱的东西】
沈拓的注意力被‘元祐党人后裔’四个字吸引住。
要是他没记错,这些人的下场在北宋灭亡之前,都是极惨的。
这源于宋徽宗时期发生的党争事件。
这段时间很短暂,最后以蔡京等人获胜为结局。
政党之间的打压自然是穷极手段,所以在这期间还发生了臭名昭著的元祐党籍碑事件。
宋徽宗下令将司马光,文彦博,苏轼等三百余人名字刻在石碑之上,以此昭示天下,天下人无不知晓。
因此官方和民间大多视这些人及其家族为国家罪人,待遇之差,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差别。
不仅是他们本人,这些人的后代也遭到牵连,抄家斩首流放,几乎将人逼到绝境,且牵连时间之久,直到北宋灭亡,这些人才有喘息之机。
所以在当下,这个裴钰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入仕!
可他没被流放,而是安然呆在汴京,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