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计划
赵子安给她倒了杯热茶。
“说完了?”
慕容晴雪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那就该谈正事了。”
赵子安坐到她对面。
“局势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但也更有趣。”
慕容晴雪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哪里有趣了?
她爹要把她卖给一个陌生人。
安国公府的人到处找她,要把她抓回去当炉鼎。
这简直就是绝境!
赵子安想的确是。
这是一石三鸟。
慕容侍郎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大张旗鼓地宣布婚讯,等于把慕容晴雪架在火上烤。
她若现身,就必须接受这门婚事,否则就是抗父命。
让整个慕容家沦为笑柄,她担不起这个罪名。
她若不现身,时间一长。
安国公府那边会认为慕容家无意履行婚约,转而将怒火全部倾泻到慕容家头上。
到时候,慕容侍郎再以受害者的姿态,去向皇帝哭诉安国公府的霸道。
说不定还能博取同情,同时彻底和安国公府划清界限。
而那个骁骑将军,无论婚事成与不成。
他都得到了侍郎府的示好,稳赚不赔。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他女儿身边,现在有我。
“你父亲这一招,叫做阳谋。”
赵子安的声音将慕容晴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分析道。
“他把婚事闹得人尽皆知,就是逼你现身。”
“同时,也是做给安国公府看的。”
“表明他已经放弃了与安国公府的婚约,打算另攀高枝。”
“安国公府那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找你,是为了他们那个小公爷的‘修行’。”
“对他们来说,你不是一个人,是一味药,一件必需品。”
“所以他们不会放弃。”
慕容晴雪听得心头发冷。
“那……那我该怎么办?”
赵子安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办?简单。”
“你父亲想让你嫁给将军,安国公府想让你当炉鼎。”
“他们都想得到你,但他们的目标是冲突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呢?”
慕容晴雪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当朝侍郎,一个是国公府。
赵子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父亲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信息差。”
“他以为你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一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安国公府也一样,他们以为派些武人就能把你抓回去。”
“他们都不知道,你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们更不知道,你身边有我。”
赵子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这京城的水,现在还不够浑。”
“得加点料,让鱼儿自己跳出来,咬住不该咬的钩。”
他回过头,看着慕容晴雪。
“你,想不想亲手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想不想让你父亲,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慕容晴雪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赵子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第一步,我们不再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我们要走到阳光下,走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是朱雀大街的霓裳坊,对吧?”
慕容晴雪下意识点头。
那里是京中贵女们最爱流连的地方。
一件衣服动辄上百两银子,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她以前也常去。
“明天午时,你去那里,挑几件你喜欢的衣服。”
赵子安说得轻描淡写。
慕容晴雪的呼吸却停滞了。
去霓裳坊?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安国公府的眼线,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骁骑将军的人。
恐怕早就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露面,就会瞬间引来无数饿狼。
“你怕了?”
赵子安问。
慕容晴雪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怕是正常的。”
赵子安没有嘲笑她。
“你父亲,安国公府,他们把你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货物,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他们习惯了你的顺从,你的软弱。”
“所以,当这件货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棋子想要跳出棋盘时,他们会愤怒,会不解。”
他走到慕容晴雪面前,蹲下身子。
“但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的这种惯性思维。”
“你越是光明正大地出现,他们就越会措手不及。”
“他们会想,你凭什么?你哪来的胆子?”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到她面前。
木牌上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济世堂苏掌柜给我的信物,凭此物,可以调动苏家在京城的暗线。”
“一些消息,会通过最合适的渠道。”
“不经意地传到安国公府和那位骁骑将军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道。
“他们会同时收到消息,同时赶到霓裳坊。”
慕容晴雪瞬间明白了赵子安的意图。
让两拨都想要得到她的人,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头,迎面撞上!
“你父亲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没那么容易。”
“安国公府霸道惯了,那位骁骑将军又是军旅出身,新晋权贵,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无论谁伤了,谁占了上风,这件事都会立刻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你父亲和安国公府的矛盾,就会被彻底摆在台面上。”
“他想和稀泥?”
“皇帝答不答应,满朝文武答不答应,京城的悠悠众口又答不答应?”
“他想把你当筹码,我们就让他连牌桌都一起掀了。”
赵子安收回木牌,重新站直身体看着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是那个最完美的诱饵。”
“你要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去挑选自己出嫁的衣裳。”
“而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逃犯。”
“我和小白会在暗中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
他怀里钻出一个白色小脑袋,小狐狸冲着慕容晴雪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放心。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像个物件一样被抢来抢去?
凭什么父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肆意牺牲她的一生?
凭什么安国公府那个疯子,就能把她当成一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