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南城门的守备队头被一刀枭首，整个城门上下的阵地，算是暂时被朱常乐和赵万福一行人给控制住了。 此时，在距亳州城十里左右的乡道上，缓步而进的五千骑卒皆已看到亳州方向腾空而起的信号烟花。 “刷！” 一身银甲，手提长枪的李岩顿时举起手中长枪，朝身边的传令兵大喝道： “传令下去，大军全速冲击，目标亳州城！ 给本将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城内，各队按预定计划，清扫城中官军余孽，控制四门街道和官府府衙、府库，沿途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此外，再强调一遍军纪，大军入城，严禁肆意滥杀，凡劫掠平民、欺凌妇孺老幼者，军法从事！” 几名传令兵立时领命，策马分散而去，一边挥动代表着全速出击信号的令旗，一边大声传达李岩所下达的军令军纪。 “轰隆隆……” 很快，战马齐奔，啼声如闷雷滚动，在乡道上扬起了巨大的尘土。 让清晨寒冷的空气都在无形中变得炙热起来。 …… 十里，对于骑兵全速冲刺而言，只需要最多一刻钟的时间。 而这一刻钟，对于此刻在亳州南城门的朱常乐等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却都显得那么缓慢。 城门内侧直通亳州府衙方向的大街上，因为先前夺门时闹出的动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在探头打望了。 虽然暂时没看到朝廷官军的身影，但谁都知道，迟早，会有人发现城门失守的事情。 亳州城中，可不止驻守州府的普通乡兵，还有武平卫的卫所士卒。 不过好消息是，如今的武平卫，早就是虚有其表了。 纯纯一个空架子不说，驻扎在城内指挥所的人员，兵头将尾加起来，拢共也就两三百人。 其余的，皆在城外驻扎，而且不是老弱病残，就是被城中富户和周边地主乡绅收为佃户的屯田兵了。 这也是朱常乐敢于农民军偷袭亳州的底气所在。 否则，如果按照朝廷定额的卫所编制，武平卫的定额兵员有将近五千人，即五个千户所。齐装满员的情况下，即便是偷袭，顺利进了亳州城，也一不定能攻下来。 毕竟巷战一开，骑兵的优势就全没了。 …… 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也渐渐大亮起来。 终于，有一队巡街的衙役来到了南城门这边，他们站在街道边上，望着被几辆堆满干稻草的板车挡住的城门口，犹犹豫豫。 很快，其中一人大喊道： “陈队头，你在吗？ 知州何大人让我们过来问问，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在的话你应一声，小的们也好回去交差。” 咻！！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便倏然射出，在几名衙役的视线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 锋利的箭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瞬间洞穿了那名喊话衙役的喉咙，血珠飞溅而出，让旁边几个同伴的脸上都沾染了一抹温热。 看着那刚刚还在喊话的同伴转眼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断溢血，全身都**起来的模样，其余几名衙役顿时被吓了一个哆嗦！ “妈呀！” “快跑！” “完了，出事了，该不会跟去年一样，又是那帮反贼打过来了吧？” “……” 几个衙役面无血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跑得慢一点，下一支飞过来的箭矢，就会扎在自己的身上。 与此同时，在城门上方，瞧见这一幕的朱常乐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何夔竟然回到亳州城了。 这位知州可不是什么软骨头。 此前，凤阳知府张怀忠从凤阳府城那边下来时，这位亳州知州不在城内，就是为了加固亳州城防，亲自带人去城外周边的乡村、千户所招揽乡兵去了。 如今何夔回到了亳州，也不知道他带回来了多少乡兵。 朱常乐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他转头同身边刚刚一箭穿杨的闯军哨总赵万福说： “赵将军，城中情况或许有变，何夔那老儿，多半从城外招募了一批乡兵带回了城中，我们得再做一些准备才行。” 赵万福闻言道： “朱公子，有什么想法你尽管去做就是，某只是一名亲兵哨总，拎刀杀人我在行，排兵布阵这些，就不在我的能力之内了。 总之，不管官军在城内有多少兵力，除非我死了，否则，一刻钟之内，这城门，是断不会让他们重新夺回去的。” 朱常乐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转身朝城墙上存放军械弹药的库房走去。 亳州作为南直隶与河南两省之间的咽喉枢纽，城墙的规格并不算差，仅南城门这边的城墙上，就有四门虎樽炮。 虽然这些虎樽炮的炮口是朝外的，朱常乐也不可能挪动炮口，朝着城内开火。 但库房里有火药啊！ 前身作为军器坊的少东家，再加上穿越前的记忆，他太懂得怎么用这些火药了。 快速找来几个坛坛罐罐，顺手将原本那些城墙守军铺舍里的水壶也抱了出来。 朱常乐先往这些罐子里塞了些草木灰，尽可能让里面保持干爽。 随后，就地取材，先从铺舍的火坑里翻出几节熄灭了的木炭，用脚胡乱踩碎后，塞进这些坛坛罐罐里。 再往里面倒入火药，用一根筷子简单搅拌匀净，再装上一些碎瓷片，然后用布条包着草木灰和碎石块来封口，紧紧地塞严实。 这是最简易的炸弹。 因为密封性和配料的问题，威力大不到哪儿去，甚至很可能就喷个火花，都炸不了，但朱常乐要的也不是杀伤力，而是吓唬人。 他深知城内那些卫所兵卒的战力有多拉跨，所以不求杀伤，只需短暂吓住他们，拖延时间即可。 可惜的是，还没等朱常乐多弄几个，城内就响起了铜锣声。 有衙役在大肆宣传叛军攻城的消息，号召各家各户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 不过奇葩的是，出人出力的不见几个，反倒是家家户户闻言，立刻四门紧闭，窗户上锁，彻底躲了起来。 此外，还有一队稀稀拉拉的卫所士卒朝着城门口这边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两个骑在马上、穿着皮甲，看样子应该是属于百户或者千户级别的中年男子。 远远的，其中一人便拔刀大喊道： “快，都给老子上，必须把城门给我夺回来，不然，大家都得死！ 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