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侍卫手中接过火铳，朱常乐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心中已有了数。 这鸟铳比他家中制造的还要粗糙，枪管内壁凹凸不平就算了，药池还是最古老的那种平仓药池，雨雪天极易受潮。 旁边的刘宗敏见他拿着鸟铳，只是来回检查，没有其他出格的动作，心里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想到周围还有其他将领在，闯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就领命出去办事了。 没一会儿，他去而复返，带回来了两个穿着布衣的农民军士兵，他们将一套打铁所用的工具扛进了帐篷。 “放这里吧，其他的，就不用你们管了。”朱常乐指示那两个士兵将东西放到他面前即可。 他从这些工具里面找出了一把粗锉刀，将火铳放在打铁用的铁墩子上，半蹲下来，对着枪管前端就开始打磨。 穿越前，朱常乐在五金厂学过很多金属加工方面的技术和知识。 对他而言，眼前这些东西，虽然谈不上熟能生巧，但正常操作还是不在话下的。 这也是他敢在李自成等人面前夸下海口的底气之一。 但当朱常乐真正开始操作起来时，他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不是这些东西用起来不趁手，而是…… 太趁手了！ 从他开始打磨枪膛的那一刻起，冥冥中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夺舍了他似的，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军器坊的主家的傻儿子，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最顶级的匠作大师。 眼前那支鸟铳，在他看来，哪儿哪儿都是缺点。 须臾间便有好几种针对性的改良方案在他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而且每一种，都是在现有材料的基础上进行极限加工，将这支鸟铳的本身材料运用到极致。 而不是回炉重造，或者增添什么特殊材料。 此外，最令朱常乐感到惊奇的是，他的思维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冷静，眼睛就是标尺，枪管锉到哪个程度、哪里需要打磨，都看得清清楚楚。 简而言之，就是这支鸟铳在别人看来，只是一支鸟铳，而在此时的朱常乐眼里，却是一个套着三维结构图的事物。 从里到外的一切细节、小构造，他都能从容地在脑海中构建出对应的模型。 仿佛人形计算机！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吗？”朱常乐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 不用想，这肯定是系统给他带来的“超能力”。 原本朱常乐只是打算将这支鸟铳简单改良一番，只要能确保它比之前更好用就行了，但是现在，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这支鸟铳直接脱胎换骨。 强忍住心中的喜色，朱常乐静下心来，认真改制。 “呼呼……” 灰扑扑的锉刀来回划过枪管，每一次划动，都带着铁屑簌簌飘落，朱常乐这熟练的动作，让旁边的闯军将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起码这小子说他是铁匠，肯定是没说假话的。 寻常百姓，哪儿能做得如此自然流畅？ 一旁的宋献策看了几眼后，又凑近仔细打量，疑惑道：“小兄弟，你把这鸟铳的枪管磨细了，威力岂不是要打折扣？” 朱常乐随口解释说： “宋先生有所不知，这支鸟铳的做工太粗糙，弹丸在里面发射时，天然就会受到很强大的阻碍力，所以我先将枪膛磨得光滑一些，无需削薄太多，就能大大提高射程。” “这就跟河床和沟渠一样。” “乱七八糟的杂物从上游冲下来，堆积在河床里面，水流受此影响，自然就无法很顺畅地通过，流速也会大大减慢。” “最后河水大量蓄积在河道中，河床又被堆积的杂物和淤泥垫高，久而久之，堤岸压力增大，自然也就增加了决堤的风险。” “原来如此……”宋献策恍然大悟，他捋着胡须轻轻点头，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后的时间里，帐篷里也没人再说话了。 大家或坐或站，全都围在朱常乐的旁边，大眼瞪小眼地观看着。 伴随着朱常乐手中锉刀摩擦和敲打金属的清脆声音，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将近两刻钟，然而，众人却浑然未觉。 连烛火什么时候烧完了一根都没发现。 …… “好了。” 许久之后，朱常乐的声音打破宁静。 他放下工具，将改良后的火铳摆放在众人面前。 烛光跃动，乌金色的枪管泛着冷光。 枪头上铜制的准星小巧精致，加装了药池盖的药池看着也比原来顺眼不少。 就在朱常乐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他脑海也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改良基础火铳，符合系统基础改良标准，获得军武点：10点。】 【当前军武点：10/100，累计达到100军武点可将系统升级到 2级，解锁红衣大炮改良图纸。】 才十个军武点么？ 朱常乐微微皱眉，这样看来，等回到亳州，还得抓紧时间，赶紧将系统升级到2级才行。 此时，在场的闯军众将领看见经朱常乐的手改良过后的那支火器，脸上不禁满是赞叹。 “不可思议啊，这完全跟之前不一样了嘛。” “是啊，小兄弟，你这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年轻，却能如此娴熟地掌握一门技艺的年轻人，厉害，真厉害！” 众人望着那支焕然一新的鸟铳，口中不断称赞朱常乐的手艺。 连李自成都觉得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唯独那个刘宗敏，在盯着这支改良过后的火铳看了片刻后，冷不丁地说： “小子，你这玩意卖相倒是好看了许多，但光好看有什么用？万一打出去准头不行，亦或是直接炸膛了，咱们岂不是白盼一场？” “依我看，这样不算，还得打两枪试试效果才能作数。” 这话一出，周围其余将领相互看了看，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见状，朱常乐嘴角微翘，勾起了一抹从容的笑意： “这是应该的，闯王，诸位将军，还请派人带路，寻一处空旷的地方，在下好方便给诸位演示这新式火铳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