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顺利过关
亳州府衙后堂里,随着朱常乐的话音落下,整个后堂里便陷入了一种特殊的宁静。
不止是朱常乐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其余在场的衙役、侍卫,也都莫名绷紧了心神。
不知道是在担心走火,还是担心短铳炸膛。
时间好像一下子就走得很慢,慢到让朱常乐感觉空气都隐约凝滞。
可随着他有些扛不太住压力,试探着抬头看向张怀忠,双方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后者便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个大腹便便的张知府手腕一番,将火铳递给了身边侍卫,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儿,倒也是个知孝顺的,本府算明白你敢主动来‘自投罗网’的用意了!”
“不过,朱景源那榆木脑袋,能养出你这么个机灵的小子,也该你们朱家这趟走运。”
这是过关了?
听到张怀忠这番话,朱常乐心中压力骤减,顿时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
好在自己赌对了。
他双手抱拳,拜服道:
“草民谢大人开恩!”
“大人放心,此前我父亲没有交足的军器,我会替他完成。”
“此外,父亲的遗物中,还有包括大炮的改进构想。按照他的设想,如果能顺利制造出来,同样可以缩减炸膛几率,同时在威力上有所增强!”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构想中,生产一门大炮所需的材料,只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增加两成左右,绝对物超所值!”
“草民会尽快将父亲的构想实现出来,造出样品,交给大人检验。”
朱常乐一边道谢,一边看着张怀忠那贪婪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什么?”张怀忠闻言,一下就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此话当真?小子,我可警告你,军机大事,容不得儿戏。”
朱常乐郑重点头,语气诚恳无比:
“大人,草民才刚刚捡回来一条命,岂敢在这种大事上搬弄是非?想必大人也明白,草民所求,不过自保而已!”
“如今天下大乱,流寇四起,家父之死,让草民明白,没有安身立命的本钱,万贯家财亦是浮云。”
“所以现在草民愿专心为大人打造利器,助大人来日剿匪平乱,建功立业!”
朱常乐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身价值,又向张怀忠表明了忠心,还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变相给张怀忠吃了一颗定心丸。
事实上,就算他不讲这些表忠心的话,双方的想法也早就为彼此洞悉了。
张怀忠愿意放过朱常乐,就是因为他“明白”朱常乐想“投靠”他的心思。
从那一刻起,这位凤阳知府就已经在心中盘算清楚了。
在他看来,朱常乐的依仗,就是那支改良版的火铳,那是在一定程度上,足以改变许多战局的神兵利器。
杀了朱常乐,他这个知府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私营军器坊。
而留着这个朱家小儿,他能得到的,可多多了。
这个账,三岁小孩都能算得清楚。
所以眼看朱常乐一个劲儿地朝自己表忠心,张怀忠笑得满面红光,他走下堂来,亲手将朱常乐从地上扶了起来。
“哈哈,好!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值此时局动**之际,朱公子能有此戡乱平匪的心思,果然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啊!也不枉你们朱家与国同姓了。”
“来来来,快起来。”
朱常乐连忙说道:
“大人谬赞了,草民不过是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岂敢当良将铮臣之说?论栋梁,那至少也得是像大人您这般的才算得上。”
朱常乐的马屁拍得张怀忠心花怒放,这位凤阳知府捋着胡须,长笑道: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不过本府夸你,你且受着就是。至于张且那等阴私小人,死就死了,不用在意!你为父报仇,乃是孝义之举,本官不但不罚,还要嘉奖你!”
“以后你只管放手去经营你的军器坊!需要什么原料、人手,尽管跟本府开口!只要你能给我拿出成绩来,我就给你最大的方便!”
说话间,他拍了拍朱常乐的肩膀,两人神情热切得像是忘年交。
“多谢大人!”
朱常乐扮作感激涕零的样子,再次行了一礼。
随后,又开口道:
“大人,那接下来,草民便让军器坊那边直接用改良后的方案,为大人制作这种新式火铳。”
“毕竟咱们这里离开封较近,而贼寇又正在围攻开封,咱们得尽早做防范才好!”
那张怀忠纠正说:
“诶,什么叫为我?是为咱们凤阳府的安危、为朝廷解难、为皇上分忧!”
尼玛的,不愧是当官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朱常乐一阵腹诽,面上,却是连连点头赔笑,表示受教了。
他接着说道:
“对了,大人,草民回去后,会尽快琢磨,看能不能按父亲留下的构想,造一门新式火炮出来。”
“只是这改良后的新式火炮,所需的生铁质量比较高,其中一部分,恐怕得往颍州那边去采买。为免被沿途索贿为难,这还得需要大人以知府的名义行个方便才行!”
张怀忠闻言不疑有他,挥挥手道:
“无妨,本府这就让人拟公关文条!”
老家伙回头朝随行的师爷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份盖着凤阳知府官印的通关文书和条陈就送到了朱常乐的手上。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朱常乐又是连番道谢,一口气跟张怀忠寒暄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告辞,离开州府府衙。
回到家中。
母亲朱陈氏、老管家福伯等朱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在焦急地等候着。
整个家宅中都弥漫着一股忧虑焦心的气息。
等见朱常乐安然无恙地回来,众人那悬着的心才终于是落了下来。
然而,当朱陈氏看到他手中的公关文条,一番询问后,得知他竟然要近乎免费为官府打造新式火器时,顿时又气得浑身发抖。
“乐儿!你……你糊涂啊!那张怀忠和张且就是一丘之貉!你这不是与虎谋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