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障眼法
温澜颤抖着苍白的嘴唇,问道:“她许了什么愿望?”
秦野忽地笑了:“为什么你不先问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他凉凉的注视着他,暗红色的眼底越发的阴郁。
“好,我说,我偷看了她的祈愿签,她没有发现。”秦野说起这个,嘴角划过一抹凄凉,但很快消失不见。“她的祈愿签上写着,愿澜之所得皆所期,所失亦无碍。”
温澜陡然一愣,忧伤从眼底一点一点渗出来。
“她一直记挂着你,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的。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鸿烨,好好安葬她,不要再折磨她,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温澜攥紧了手指,因为用力指关节泛起清白,他的声音听起来凉薄又冷漠。
“那么你呢,你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秦野目光微动,唇角挤出一丝苦笑。“我只是为了我喜欢的人罢了。”
“喜欢的人?”温澜冷笑一声,“喜欢别人的老婆?这就是山神帝江的涵养?”
秦野面色陡然一黑,怒道:“我认识她比你早得多,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
温澜嗤笑一声:“你认识她才几天?”
“几天?不,是七千年。”
温澜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在你还没化成形跑出来勾引她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她了,明明是我先认识她的,凭什么你要把她抢走,还不用心待她!”
温澜皱了皱眉,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你在说什么?”
秦野怜悯的看了他一眼:“鸿烨,我劝你还是去妖界把你的记忆找回来吧,你甚至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也配说爱?不觉得可笑吗?”
温澜一把揪住了秦野的衣襟,清冷的面容上升起一抹不可思议:“你说她是谁?”
“银瑶神女,被你退了婚的未婚妻,转世成人后成为捉妖世家最后一代传人,江璃。”
其实心底依稀有了猜测,在清江古镇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白玉引魂伞是会认主的法器,伞面上的红色莲花分明就是属于他的标记。又或是在鹤山成亲的那天晚上,只是他一直以来的犹疑和不确定让感情有了间隙,如果当时他能坚决一点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她就不会落的这样的结局。
苍白的唇染上鲜红,空洞的眼神满是苍凉,他脱力跪在地上,绝望的掩面。
不知过了多久,他颤抖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卧室方向走去。
……
江璃的葬礼安排在三天后。
大家都很惊讶温澜会同意安葬江璃,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情绪也恢复稳定了。可是秦野不这么想,他是亲眼见证过温澜发疯的人,能将六千年前的世界搞的天翻地覆的人,真的会坦然平静的接受现实吗?
秦野不信。
所以他在离开之前最后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被包围在整个楼层里的结界吓了一跳。
不过这个小区的每个楼层只有一户,也不必担心会影响邻居。
可是为什么要设置结界?秦野的心里涌起一团疑云。
门铃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温澜可能不在家的时候,门开了一道缝,漂亮的桃花眼里涌动着暗色,阴沉沉的朝他看过来。
“有事?”
“我来跟你道个别。”
他古怪的睨他一眼,冷漠的道:“不必了。”
他作势关门,秦野一把按住把手:“鸿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澜掀起长睫,面色明显闪过一丝不耐,那表情分明在说有完没完烦不烦。可是秦野不打算放弃,仍然死死按着门把手。
“你不请我进去聊聊吗?”
“没这个必要,我们不熟。”
“你什么时候把记忆找回来?你不好奇以前的事吗?”
“关你什么事。”
“司命星君说阿银的命格破了,没有回寰的余地,你是不是有办法?”
“没有。你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底划过狠厉,但很快恢复如常。也仅仅是这一瞬,秦野就知道他并没有恢复正常。葬礼上沉默寡言的丧偶青年,照顾岳父情绪的孝顺女婿,所有流程全部亲力亲为的沉稳丈夫……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他死攥着门把手,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一个娇软的女声,带着慵懒的语调,撒娇似的在温澜的身后响起。
“澜之,你看见我那条红色的裙子放在哪里了吗?”
秦野猛地一怔,如遭电击。
“你……”
可是温澜没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手指快速结了个光印,直击胸口,瞬间将他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的关闭。
秦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想要再去敲门,金色的结界快速涌动,将他永远的阻隔在外。
他没有听错,那是江璃的声音。
恍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拼命朝外面跑去。拦了辆车直奔墓园,找到女孩的墓碑,望着空空****的石棺,他愣在了原地。
就在三天前,他亲眼看见女孩的尸首被推进焚化炉,又亲眼看见骨灰盒被下葬……
所以一切都只是温澜的障眼法?
他终于还是不肯放过她。
……
房门再度关上,将一切纷乱都隔绝在外,温澜在转身的那一刻勾起唇角,眉眼间多出一丝温柔的缱绻。
“来了,我帮你找。”他在衣帽间最后一个衣柜里将那条红裙子拿了出来。“在这里。”
“谢谢你澜之。”女孩开心的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澜的脸上肉眼可见愉悦了几分。
“为什么一定要找这条?”
“因为感觉很配新年,你不是说新年要穿喜庆一点吗?”
他弯唇笑了笑:“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女孩咯咯的笑起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轻轻摇晃。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出门啊?我整天呆在家里无聊死了。”
“暂时还不行。”他目光微垂,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头和身体的衔接处分明有一道明显裂痕,像是刚缝补好的布娃娃,还带着阵线的痕迹。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撩起她浓密的长发。“再等一等好吗?我会带你出去的。”
“好吧。”女孩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依然乖乖的听他的话,依赖的将脑袋贴在他的臂弯,抬起胳膊卷起袖子给他看。“澜之,我的胳膊好像又不行了,你帮我看看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