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银瑶就是她自己
他化身索命阎罗,血洗皇宫,将正在寻欢作乐的人类帝王斩杀,将他的头颅挂在了高高的城墙上,之后便离开了人间帝都。
他不相信神女就这样死了,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跳进了荒芜之境。
与恶鬼做伴,与妖兽抢食。他浑浑噩噩的在荒芜之境里找了神女五百年,没有找到婚女的一缕魂魄。他想过就这样死亡,永远的陪着神女,可是他依然活着。只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五百年来,他周身的怨念却越积攒越多,终于长出了邪骨。
忽然有一天,他横空出世,离开了荒芜。
他勾结了恶灵靳炎,为非作歹,祸乱六界,使得六界生灵苦不堪言。神族派来天兵天将降他,却被他杀的片甲不留。他和靳炎称王称霸,妄言要一统六界。
神女不在,他早已无所顾忌,只想报复所有人,方能缓解心头的苦痛。
眼见六界无人能降妖魔,妖族长老连夜密谋出一计,用秘法锁住了少年关于神女的记忆,并派使者劝和,答应给他神籍和位列,只要他愿意放手,不再屠杀六界。
少年本就秉持着及时行乐的原则才与靳炎达成的共识,现在关于神女的记忆被封存了,他忽然忘记了自己因何而屠戮,因何而愤怒……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变得索然无味,他竟然开始觉得无聊。
别做恶魔了,成神吧,你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妖族长老的提议让他跃跃欲试,于是他抛弃了盟友,将靳炎打回鬼蜮,自己入了神域。
从此仲裁审判斩妖除魔,他的存在便是邪祟们最大的威胁。
可是有什么却在心底悄然消散,莫名的空虚。
是什么不见了?
转眼间千年已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一切都在向着未来变化而巨变。
神,是不死不灭的,即使身形俱焚,元魂依旧尚能汇聚,经过岁月洗礼,悄然成型。
神女,终将会再次出现。
妖族长老觉得当年的事情愧对少年,始终对他留有亏欠,便自作主张与神族联姻,将他和神女的名字再次凑到了一起,以此弥补错误。
可是他们却不敢将封印解除,生怕六千年前的劫难会再次上演,只能瞒着他,以谎言诱骗他,美其名曰为他觅得良缘。
少年并不在意凭空多个未婚妻,他自认为与什么神女并无感情,何况神女消失了上千年,他也不认为她会再次出现,只觉得那群老头子闲的没事给自己安排了一场莫须有的婚姻。
而这段时间,神女的星盘却在不停的异动,消寂了六千年的神女即将回归。在回归神位之前,必将经历一场转世。
这一世,她可能是只猫也可能是只狗,可能是妖族,可能是鬼魅,也可能是大千世界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少女。
她一天天长大,美丽又豁达,健康又乐观,她有疼爱自己的家人,也有为之奋斗的理想,更有乐于助人的善良之心。
梦境到这里便结束了。
江璃只觉得心脏一点一点收紧,她艰难的捂住了心口,那里,疼的厉害。
她缓缓睁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银瑶。
原来,银瑶就是她自己。
所以,是她误会了温澜,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心,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一个人,只是他的记忆被封存,他找不到关于银瑶的记忆才会认不出她。
神域里的那些记忆碎片,苹果树下的过往……都是她当年留下来的东西,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难怪他碰触那些碎片就会产生支离破碎的记忆,明明记起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一定让他很痛苦吧。
她曾经以血饲养为化形的雪莲,他的身上流淌着她的血,他的血液里混着她的味道,所以她才会每次靠近他听见他心底的声音,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魄发出的嗥叫,她听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们早已血脉相容。
他的本体是雪莲,她曾以为是他是红色的,后来才发现他是黑色的雪莲,只因为千百年来生长在雪山,每天看见她穿着红裙子在山间穿梭,觉得她是喜欢红色的,才幻化成红色,故意吸引她的注意。
记忆在这一刻如同飞扬的光沙,一点一点归于脑海。
江璃的指尖开始剧烈的颤抖,她的哭声很大,卧室门几乎在瞬间被撞开,秦野风尘仆仆的跑进来,手足无措的为她擦眼泪。
“怎么了?哭什么?又做噩梦了?别怕别怕,我在呢。”
江璃掀起眼皮,怔怔的望着他,轻轻托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尽管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瞳孔里却翻滚着盈动的流光。
秦野愣了愣,看着她紧握自己的手,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你……”
“秦野,我记起你了。”
她扬起明媚的笑意,如同山花绽放,美不胜收。
他的呼吸一滞:“你记起我了?”
“帝江。”
她毫不迟疑的喊出他的名字,思绪仿佛回到六千年前的昆仑山脉,那里常年被冰雪覆盖,那里银装素裹美如画,那里不仅有各种珍稀的动植物,还有隐藏在云雾间的各路神明。
帝江,就是那只整天蹲在山头看着她跳舞的大鸟,藏在雪山里的神明。
他是上古神鸟,也是山神,更是她在世间的一个朋友。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闹,每天把新鲜的花枝放在她的窗前,采来枣花蜜给她品尝,为她收集晨露当水喝……
她去帮助人族脱离苦难的时候,他曾多次偷溜出昆仑跑去帮她,他支持她所有的想法和决定,他冒着被降罪的风险做她最坚定的后盾,直至听见她玉石俱焚的消息……
他曾试图去救她,可是他是神族,根本无法接近荒芜,每次接近都有千百种烈火在炙烤着他的身体……
他埋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四处求人无论开出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只要能救她。
后来他听说神族是可以复活的,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