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会结束后，温澜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咬着星冰乐的吸管，看起来心情不错。 “演示稿做的还行。” 江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天帮这哥肝PPT，一晚上都在辞职和猝死的分割线上反复横跳。肝了一整个通宵，才勉强把他发给自己的几十G垃圾资料，做成了可以看的模样…… “下次，继续努力。” “不过，你懂茶？” “不懂。”江璃摇摇头，她只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看了一个钟头的茶文化纪录片而已，也仅限于纸上谈兵，哪里分得出明前明后手工和机制。 “难怪品类宣传里写的挺业余的，幸好那群人更业余……” 硬了，拳头硬了。 “你想多了解一些的话，倒是可以去基地走一走……” 温澜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声音尖锐带着恐慌，在一片热闹祥和的集市中显得尤为突兀。 人们朝着声音发源地一股脑涌过去，有人大声呼喊着。 “不好了！有人自燃了！” 这已经是最近发生的第三起了，江璃坚信这不是偶然。 越接近事发地焦糊的味道越浓，空气中漂浮着散不开的黑烟。 会场的保安正有序的疏散人群，封锁现场。 江璃在混合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里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连玉，可它却平静如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感觉错了？ 诧异之时，面前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那具焦黑的尸体如同佝偻的虾米，上面盖着一层白布。 人已经死了，也没留下有用的线索，江璃一筹莫展的环顾左右，目光忽然一顿。 一名戴黑色帽子口罩，鬼鬼祟祟的男人正飞快的用手机对着尸体拍下照片，又快速离去。 直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江璃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不知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三绕两绕的，不走大路转捡小路，中途又换了地铁和公交，越走越偏。 江璃不擅长跟踪，又怕被人发现，始终跟的不远不近。 路上手机响了一次，她扫了一眼陌生号码就果断挂掉，把铃声调成了静音。 那个男人体力真好，江璃怀疑自己今天的微信步数要破三万时，他终于停了。 那是一栋烂尾楼，开发商跑了，政府还未接管，就这么孤零零的扔在荒郊野外，周围都是推倒的残垣断壁，看起来破败不堪。 太阳渐渐偏西，不知不觉竟跟了大半天。 夕阳拉长了女孩纤细的身影，同时也将身后的另一抹颀长的影子拉长。 另一抹影子？！ 江璃一惊，飞快转身的同时伸手朝身后的黑影抓去，想出其不意的给他个过肩摔。 那个人身手似乎不错，轻易的躲开了江璃的钳制，一招反钳制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别动！警察！” 江璃立刻不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张有些面熟的脸，是刚才在案发现场里，那个被称作队长的年轻刑警。 江璃眨眨眼睛，立刻换做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搞错了吧警察叔叔，我只是个路过的。” “路过？你确定？” 充满质疑的语气似乎在提醒她的借口太假了。 “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否则会抓我进局子？”江璃做出一副委屈状，“警察叔叔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裴景瑜不吃这一套，黑着脸检查了江璃的身份证。 “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希望你能了解。。” “好吧，其实我是一名灵异爱好博主，经常在社交平台上记录见闻，最近的几起自燃事件看起来蹊跷，刚好在现场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就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会遇到了你。警察叔叔，你是在办案吗？能不能带上我？我跟你说，我直觉很准的，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这个回答让裴景瑜沉默了。 “你也觉得人体自燃不是偶然？” …… 踏上那栋烂尾楼的，江璃在心里提醒自己，难得警民合作，要好好表现。 楼梯上面黑洞洞的，下面却影影绰绰似有灯光，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是什么？” 脚边立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模模糊糊的刻着几个字：白日互助协会。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说出你的故事，你的烦恼我们来倾听。 互助协会？ 江璃下意识看向裴景瑜，见他正用手机给木牌拍照。 其实这种地方她是听说过的，一群有着相似经历和感受的人自创的民间组织，当然性质各不相同，以这个立牌来看，更像是排解苦闷的。 江璃见样学样，也掏出手机拍了一下木牌，在裴景瑜怀疑的目光下解释道：“放心，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不会发在网上的。” “不是什么正规组织。” 裴景瑜冷着脸收起手机。 越往下光线越暗，灯光摇曳，有隐约的交谈声从走廊的尽头传出。 江璃放轻了脚步，看了一眼裴景瑜。 “警察叔叔，要不你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毕竟你这样……看起来不是太友好。” 她指着裴景瑜身上的警服，迟疑着说道。 裴景瑜停下脚步，江璃的顾虑不无道理。他身为警务人员，只是怀疑男人跟人体自燃事件有所关联，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搜查令，如果被发现还真不好解释。 如果那个男人身后真的有个什么神秘组织，那他的出现等于打草惊蛇。 江璃看得出裴景瑜的犹豫，立刻补充道。 “你放心，我去看一下很快回来，你找个地方等我，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向你汇报。” 裴景瑜神色复杂的盯着面前的少女，思来想去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他拿出手机打开拨号键，抬眼看她：“你的手机号码多少？” 两个人交换了号码，江璃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白炽灯包裹的房间里，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可能是因为位置偏僻，房间里并不闷热，反而有夜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