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擒王之宴:钱是最好试金石(2)
老妈说:“当然有了,煲汤就是要用陈年瓦罐,越久的瓦罐煲出来的汤味道越鲜。”
我问:“这又有什么说法?”
老妈说:“我也不知道,那个新瓦罐我也用过,不知怎么回事,新瓦罐煲出来的汤啊就是没有老瓦罐煲出来的好喝。”
隐隐约约知道点原因,但又不是很确定:“不会是心理因素吧?”
老妈说:“应该不是,你下次回来后我用两个瓦罐各煲一次汤给你喝就知道了。”
老妈说食材会影响汤的味道,这种说法我还能接受,但瓦罐会影响汤的味道,我觉得即使会也应该区别不大。
我笑道:“我哪里喝得出来?”
老妈奇怪:“你今天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这事说来那可话长,我长话短说:“噢,我一个人在外面吃饭,刚好点了一个汤喝,觉得没你做的好吃,又没什么事,所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老妈说:“噢。”
我又问:“我们家那个瓦罐好像是有些年头了吧?”
仔细想了想,想明白用老瓦罐煲汤更好喝的原因所在。这里面的区别或许就在于,越老的瓦罐越没有工业味,或者说杂味,所以煲出来的汤更自然更鲜美。
老妈说:“当然了,那还是从你太婆手里传下来的,你的年龄都没它的大呢。”
貌不惊人的老瓦罐,原来竟是祖传的宝物?我笑了:“那还是传家宝啊!”
老妈也笑:“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个挂念,以后你可千万别扔了它。”
那个老瓦罐很土,很早前我就打算扔了它,这也是我让老婆买个新瓦罐的原因。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哪怕是在看瓦罐上都是技差一筹,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我说:“你放心,我会把它当宝贝的。”
我又夹了一口菜在嘴里嚼了嚼,这餐馆的菜做得还不错,但和老妈做的比还是差了点,我觉得并不仅仅是我偏心,或者说我习惯了吃老妈做的菜的原因。
我问:“那怎么这菜和你做的还是有区别呢?”
老妈又是一阵大笑:“我早就发现了,上次我过去住的时候不就说了么,那边的菜没有家里的甜。所以啊,你就是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愿意过去住的。”
我心说你现在想过来住我都要找个理由拒绝呢,但嘴上说:“你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还蛮高嘛,为了没有好菜吃就不要儿子了?”
老妈说:“这不家里在建房子么,房子建完后我就过去住几天。”
算了一下时间,到时难说我不会有好消息,我大着胆子说:“好,到时候你和你孙女一块来。”
放下电话,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也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了。
市场上的菜都是工业化施肥打农药生产出来的,而家里的菜是老妈自己种的,虽说自家种的菜没市场上卖的看相好,但绝对属于绿色食品。我们不但不施工业肥,只偶尔施点人工肥,还从不打农药。
还有我们种菜是自己吃,不求多,种得很稀疏,这样土壤里的营养成分保持得比较稳定平衡。不像商业化菜园和大棚里的蔬菜种了一茬又一茬,土壤里有那么一丝天然营养都早被吸干吸净,用工业肥堆出来的蔬菜,再好吃又能好吃到哪里去?
是推陈出新安排其他菜式,还是稳打稳扎做一顿精彩的重庆菜?安排重庆菜给肖总吃,这简直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除非做得很正宗。退一万步讲,我即使把菜做得很正宗,以肖总的身份他会表现出多意外?我这个出彩的念头还要不要实现?
我只有推陈出新了,我又该怎么控制风险?又或者风险并不大,我只是自己在吓自己?因为对肖总这种闯**江湖已久的人来说,他哪可能还保持着单一口味?从这点考虑,我做什么菜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菜做出味道来,也就是让他知道我用足了心。
这也是我不想把这顿饭安排在大酒店的原因之一,大酒店是能做出好吃的菜,但多了一丝正统,没有了小餐馆的乡野之气、随意之味。谈生意可以去,但交朋友个人认为并不适合,我这不是在谈生意么?不是。为了出彩,我把这事定位成交朋友。
当然,我不去大酒店请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大酒店的花费。跟这张单我已经花了很多钱了,该花的钱我绝不会省,但该省的钱我也绝不会花。再说砸钱根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我也未必砸得过别人。
我还要考虑张姐,这也是我和张姐第一次吃饭,这也是我不能忽略也不敢忽略的问题。不过张姐的问题还好办,我和她也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了,知道她虽然表面看上去不易接近但还算豪爽,在她那边我就算出了点纰漏,她也不会往心里去。
吃饭的人数方面,张姐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小林不会来,E公司就她和肖总两个。我本来想把老邓叫上的,但张姐表示反对,说担心我和老邓的关系露出马脚。事实上,我觉得张姐不想让老邓来,原因是她不喜欢老邓。
老刘?更不用说了,几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话来。想来想去,在相关人员方面,我只好把李有喜叫上了,还好的是,和最开始我们一起做业务相比,李有喜的进步虽说不大但也不小,我知道他即使不能给我加分,也不会帮倒忙。
考虑了半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让服务员把老板叫来。服务员脸都白了,以为我想搞什么事。
我微笑着说:“我只是想订一桌酒席,一桌有点特别的酒席,所以我要找你们老板聊聊。”
老板来了,个子不高,偏胖,显得敦实。脸上带了一丝不解,一双小眼中透着一丝精明一丝疲惫。我创过业,知道生意刚开始时的累,我很理解。马上得出结论,和这种人打交道要么许之厚利,要么一定要在气势上压住他。
我点的茶是**茶,喝了后我觉得对于一家餐馆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从旁边拿过一个茶杯,给老板满上,冲他说道:“喝茶。”
老板看出来我不像地痞,脸上的疑虑去了大半,他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你要订酒席?”
看老板喝得自然,我对他又增加了一点信心,他不但信任他的茶叶,他还信任他的餐具。
他并不像喜欢拐弯抹角的文人雅士,我开门见山:“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接待,我想把这事定在你这里。”
这是家湘菜馆,我选在湘菜馆做这桌酒的原因有二:一是川、湘菜的口味有相近的地方,都以辣见长;二是我做的是一桌模糊了菜系的酒席,湘菜是中间位置,不偏不倚、利于操作;三呢,我对湘菜的了解多点,不熟不做,有利于我管理控制。
老板又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然后回答:“您说。”
我说:“这么说吧,我想自己买材料让你们加工,当然,加工费是要算的。我们在你这吃,酒也在你这买,你看怎么样?”
老板有些不情愿:“这样不好吧?”
我能理解,哪怕我来这吃过几次饭,这事也好办多了,我欲擒故纵:“如果老板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看我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老板又赶紧说:“你愿意出多少钱?”
我这个人不贪心,平时总喜欢把事情做得尽量超出别人的期望值,这样别人才有理由为我卖命,尤其是在这种不容有失的重要关口。
我把一些情况特意往高里说,虽然我知道一桌常见的湘菜要不了这么多钱:“假设我订一桌600到800块钱的菜,你也就能赚个对半,也就是三四百块。这样吧,我给你的起码不会低于这个数,你看怎么样?”
老板还是有些磨叽:“400块有点少。”
和很多人喜欢把价钱压到人痛不堪的位置不同,我喜欢把价钱定在让人刚刚好有点高兴的位置,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价钱我们还可以商量。”顺便又扔出个胡萝卜,“酒水方面我要的也是好酒,也是在你这拿,价钱上我不会有太大的意见,我不是那种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人,你只要确保酒不出问题。当然,你也不能往死里宰我,行情我不是不知道。”
见我爽快,老板的语气也好了很多:“你放心,我这个人也很好说话的。”
这也是我挑上这家餐馆的原因之一,这是家新店,盈利压力大,所以老板更容易同意我这个非正常要求。
我的表情调到诚恳挡:“这样吧,不低于400块,至于具体多少,”我顿了一顿,“我希望能在看过厨房之后再和你讨论,有没有问题?”
老板没答话,似乎有点担心我动机不良,来套取商业机密啥的。
我说:“这件事我是必须做的,这个客人对我来说太重要。”我又使出老招,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上去,“这是我的名片,从Z城来的,特意过来接待我的一个客户。”
和一般人一上来就递名片不一样,我喜欢聊上那么几句才递;和一般人一上来就自我介绍并问对方姓什么不一样,我喜欢把这事放在后面。原因就是现在太多人对这一套熟悉到麻木,我如果上来还是这样,我也就不是非正常人了。
老板把我的名片接了过去,瞄了我一眼,说:“好。”
我们起身往厨房走,我这才问他:“老板是湖南人?”
老板回答:“是。”我问:“你贵姓?”
老板很客气:“免贵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