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7章 度秒如年:有时候活比死难(3)

“或许你庆幸,你的诈骗手段是多么的高超,以为除了上帝知道,谁也不知道。 “你错了,中国有句古话,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告诉你,老赖,我们就是擒拿你的猎手。我们将把你可耻的行径贴上互联网,予以公告。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让全地球的人都知道,你是狡猾的老赖! “这时你就会发现:信用卡那是诚实人的专利,银行贷款那是诚实人的福利。面对别人怀疑的眼光,你还能做什么?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除了地狱,老赖,你无处逃遁。 “或许你说那是年轻时无知所为,或许你说那是无心过错所为,或许你说你现在确实一无所有,或许你说逃避是你唯一的选择。告诉你,老赖,这些都不是你推卸责任的理由。你已毁灭了人间最宝贵的东西——信用,你不能让那些受害者无端为你承受痛苦。 “你要为你的过错承担责任,如果你想上天堂的话,如果你想拥有朋友的话,如果你想从头再来的话,老赖,除了还债,你别无选择。还债,虽然让你痛苦,但你将拥有天堂,拥有明天。” 从此以后,再不羡慕任何成功人士的风光。 想起这仅仅是开始,压力之大无以复加,我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但重量还在不断增加,一次次地挑战我的生理极限,几次我都被逼得想大叫一声:我操你奶奶的,爱咋咋的,老子不玩了。 去精神病院也好,从高楼跳下变成一堆烂泥也好,都比过这种日子好受得多。说声“坚持”轻松,说声“打不死的人就是英雄”容易,但要坚持下去,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呕心沥血。 有多少人真能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度日如年,每天都像有一把锉刀在你的心头不断切削的感觉? 创业,想发财,你有钢铁般的神经和意志? 幸好,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无数人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幸好,我的亲人多数人都在老家,天高皇帝远,收债的人他还能跑到我老家去逼债? 还有,我能忍。 胸闷到了极致,但就是宰相肚里可撑船,说皮厚也行。慢慢地,我不再把这当成压倒我的稻草,相反我把他们当成锤炼我的榔头。我可以放下自傲低下脑袋,可以放下自尊对羞辱视而不见,因为我知道低不下头的人就不可能重新站起。 神经一天天地坚强,每一天我都以为再加一根稻草就能把自己压垮,但第二天我总能迎来新的太阳。当初站在天台,以为自己征服不了的大山,我居然连爬带蹭地翻了过去;当初站在天台,以为自己扛不起的担子,我居然连躲带拖地扛了起来。 我还一天天地庆幸,庆幸我败了,因为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了我迟早会败,因为我天真、弱智,对商业规律和人性视而不见,没有在真的战场上锤炼自己的意志,没有在激烈对抗中正视自己身上的缺点,更没有被生活所迫去改正这些缺点。 幸好我败了,在我32岁的时候败了,败得刚刚好。不早,早了我扛不住;不晚,晚了我起不来。 我不是在滑落,我是在重新创业,从改变自己、总结经验开始。 老婆挺不住了:“我们还是把房子卖了吧,以后要能好起来我们再买。”回头看磨难是财富,旁观的你也可能知道磨难是财富,但身在其中之时,这千般滋味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我想这世界最博大精深的语言,最牛的作家都未必能完全描绘出这种感觉。 有时,活真比死难。 我有过要和这些追债人比一比谁更能扛的想法,但我真要想从头开始就不能不解决这事,这当然在他们意料中。 时间于我太宝贵,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当初有恃无恐了。 我回答老婆:“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把我们的房子买回来,不,我们不要这套房子,这套房子已经旧了,我要给你买一套更大的更好的更漂亮的。” 老婆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想开了,我不想大富大贵,我只希望能过上平平安安不再担惊受怕的日子就可以了。” 吃饭的时候都可能有人不打招呼地跑过来,大大咧咧地坐下然后拿碗吃饭,用他们的话来说,不还钱就得养他们;或者在你看电视的时候突然把电视关了,听他们诉苦甚至发脾气,赶他们也不走,以至于我不敢离开老婆半步。 对一个怀孕中的女人来说,其中酸楚几人知? 我后悔吗?我不会矫情地说从没后悔过,我只想说如果能再来一次,我宁愿一生平淡。可惜我不能回头。走到今天我只能挺直了腰昂起头往前冲,两军相逢勇者胜,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拼杀一天,如果我一直活着,我终能杀出一条血路。 我抱着老婆,一字一顿说:“我保证,类似的事情再不会发生。”老婆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没有关系,能和你一起我已经知足。” 在我的债主里面,我欠老王的钱既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时间最久的,但他是最快拿到钱并且是全款的那个人。 赢的总是强者和勤劳的人,丛林法则始终都在,只是他真会赢到最后?我忍不住又对他重复了那句话:“你认定我翻不了身了?” 他笑盈盈地数钱:“最多你以后当不认识我,重要的是我没有损失,你说是么?” 他说得对,最起码他保证了不输,我就算翻身他不过多我一个朋友,又能多赢多少?况且像我这种情况,翻身的可能性有多大,时间要多久?他赢,因为他的眼中只剩下钱;我输,因为我的眼中不仅仅是钱。 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排序如何比重多少,谁能笑傲江湖谁能笑到最后,谁输谁赢谁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平时做人还过得去,除了老王逼得狠一点,其他人并不过分。 还有人从头到尾只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听我说完情况后说:“还不起就别还了,我还能拿你怎样?” 搬家的那天,来帮忙的只有李有喜。 老邓是领导是老板,他不会关心这个,也没有时间关心这个,即使想来也走不开。其他人我根本就没叫,我也知道叫了他们也多半不会来,这和我以前有一点小事他们都很乐意来帮助甚至主动来帮忙是天壤之别。 站在杂乱无章又冷冷清清的客厅中间,我有过难以言喻的寂寞。片刻后我就开心了一点,因为我知道并确信,没经历过寂寞的人生不能叫完整的人生,没经历过磨难的男人不能叫完整的男人。 老婆累了,摆好房间里的床就去睡觉了。 我一边忙碌,一边对李有喜说:“你以前不是跟我说想去做销售吗,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李有喜正埋头整理物品,听我这么说抬起头看我,我接着说:“我准备去找一个业务来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干?” 无法想象在“一人有限公司”上班有多无聊,所以我需要一个助手。尽管李有喜没做过业务,但他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李有喜犹豫了一下:“是什么行业?” 老邓所在的有机玻璃行业说偏嘛也不偏,属于建材,一些工艺品厂也要用到;说不偏嘛,一般老百姓是很少买的。 但这事也不能勉强,想了一会儿,我用我的方式游说他:“会做业务的人,卖针头线也能成为亿万富翁,不会做业务的人,给他一座金山也能坐吃山空。我认为做什么行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业务的技能。”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的看法:“我是有点想做业务,就是怕自己做不好。” 我趁热打铁:“想做到最好,努力、天赋、运气缺一不可,做好的话就容易多了,够努力就可以。如果你愿意努力,我向你保证你能做好,起码比大多数人做得好。” 我很少说“保证”两个字,一旦我说了必定是全力以赴,这一点李有喜知道。 他有些意外:“那我试试。” 我喜欢把丑话先说前头:“没有底薪没有话费报销,一句话到底没有任何福利待遇,我能给你的就是足够大的空间。我多少钱从厂里拿货你就多少钱从我这里拿货,我们各干各的,卖多卖少赚多赚少看各自本事,说白一点,你也是个独立的经销商。” 这个条件说苛刻很苛刻,比周扒皮都狠,周扒皮还管饭呢。 说宽松也宽松,我给出的底价是老邓给我的友情价,这个价格甚至低于老邓给经销商的价格,并且在办公场地和日常费用上,我也没让李有喜出一分钱。我这样干有什么好处?当然有,首先我有了伙伴不会孤独,这才会有前行的勇气和信心;其次要是李有喜做出量来了,我虽然在他身上赚不到一分钱,但老邓那边肯定会记我的功劳。 李有喜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认为我是周扒皮而郁闷,也没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而欣喜:“我有钱,多了不敢说,撑个一两年没问题。” 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我继续把丑话说前头的工程:“有可能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李有喜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没事,我年轻,能学到东西就是最大的财富。” 郁闷这么多天后总算看到了一缕阳光,欣喜难以自制,又或是骨子里的骄傲还在,我竟用坚定得近乎夸张的口气对李有喜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是你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