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这不是江州水师的鼓声。 这鼓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显得杂乱，还夹杂着呐喊和厮杀声。 “秦猛进攻了？”谢虎山惊诧之后，突然面露喜色：“我正怕此人不来。来人，传我将令，全力出击---” 一旁谢渊却面沉如水，凝眉沉思：“五弟，秦猛为何选择此时进攻？” “大哥，我已经围困他三个多月，这厮沉不住气，要与我决战。此外，南湘王采取外松内紧之策，麻痹这帮匪寇。” “秦猛认为我军此时定会松懈，因此进攻！” 总之，谢虎山找好各种理由。 但谢渊依旧有些不放心：“可否先派一两千精锐，前去试探？” “大哥，我三万虎狼水军，还怕他区区一万草寇？” “放心，就是拿人填，也把这小小的牛桂山水泊给填平啦！” ---- 牛桂山水泊、一座不起眼的岛屿上。 一群人幽灵般行进着。 “停！” 为首的王轩举手，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陈将军，秦猛进攻了？”王轩转头道。 陈霆也觉得奇怪。 “此时决战，并非好时机。” “莫非，草寇存粮已尽？” “非也！”王轩摇头，眉宇间困惑之色更浓。 据巡天司传来的消息，秦猛存粮足够支撑一年。 这消息是查访江州各大米行所得，十分可靠！ 牛桂山河道纵横、水路复杂，秦猛占尽地利，本可固守。 在此时大举进攻，定然有诈。 陈霆沙场老将，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拿眼瞅着王轩。 这是王轩第一次率兵作战，虽然有陈霆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压阵，但南湘王指定由王轩全权负责。 这一路走来，已经逼近牛桂山匪寇老巢，倒也不急于一时。 若是趁双方交战之时动手，可收到奇袭之效。 “不如，我等暂且观望一阵，再做打算。” “老将军意下如何？”王轩建议道。 “善！”陈霆抱拳答道。 一行人上到高处，此岛虽然距离牛桂山匪寇大本营很近，却四面环水，且水流湍急，岛上荒芜贫瘠，不适合种植。 匪寇极少涉足此间。 上到高处，恰好有一巨大杉树。 王轩、陈霆施展轻功，猿猴般纵掠而上。 此时，可见西南方江州水师乘坐艨艟快艇，疯狂驶向敌舰。 匪寇所乘大多为舢板。 艨艟快艇虎入羊群，直接撞入匪寇之中。 咔嚓声不绝于耳，舢板破碎，不少匪寇跳入水中，惊慌逃命。 “给我追！” 谢虎山挥舞将旗，示意手下迅猛追击。 江州水师如水银泻地，喊杀声五里外都可听闻。 反观匪寇，一个个抱头鼠窜，往水泊中心荒岛窜去。 东一群、西一群。 溃不成军！ “此等草寇，还妄言夺取江东？”谢虎山顾左右大笑，周围侍从连声附和，还有不少无耻文人清客歌功颂德。 将谢虎山比作周郎，谈笑间灭杀宵小--- --- “陈老将军，这匪寇是否真的败了？”树顶，王轩皱眉问。 “佯装败退而已。” “何以见得？”王轩追问。 “这些匪寇败退之时三五成群，且旗帜盔甲都堆放在一处，十分可疑。”陈霆分析道。 尤其是盔甲，真正败退哪有堆放这么齐整？ 陈霆身为老将，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就算匪寇佯装败退，以牛桂山散乱地形，他们退到荒岛上之后，拿什么来击败江州水师？” 佯装败退，其目的多半是为了设伏。 但牛桂山地形分散，匪寇又是三五成群退走，如何集中兵力对付江州水师？ 这一点陈霆没看明白。 王轩沉吟良久，继续观望。 从正午到傍晚，日头偏西，江州水师一万多人马进入荒岛之后，再无半点消息，好像泥牛入海。 只有水面波纹被风吹皱了又抚平。 整个场景说不出的诡异心悸！ 此时，就连云楼上督战的谢虎山也不禁忐忑起来。 “五弟，不如派斥候去看看。”谢渊话音未落，只见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船只驶来。 一艘、两艘--- 这些船风帆胀满，迅疾如箭，挂着江州水师大旗。 “我们的船回来了，看来贼寇已经伏诛。”谢虎山松了口气。 “将军，你快看！” 一名军士指着船大喊。 只见甲板上空无一人，满船士兵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二艘船也是如此。 第三嗖、直到第五艘船，依然如此。 人呢？ 谢虎山瞳孔放大，五官都凑到了一处。 两条眉毛更是拧成了“一”字。 一艘船按照两百名士兵计算，五艘船就是一千人。 别说是一千训练有素的水军士兵，就是一千头站在这里让人抓，也不会悄无声息。 哗啦！ 水流作响，整个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目瞪口呆盯着空船，不明白人去哪儿了？ “大人，看---” 有人指着上游大喊。 水面，密密麻麻，飘来一堆尸体。 这些都是江州水师士兵，穿着印有“兵勇”二字的服装，有的尸体已经被泡到发胀、发臭，面目肿胀不堪。 有的面皮紫黑，好像在酱缸里泡了几个月。 让人见了后背发凉！ 并且。 这些尸体源源不断，顺水流下，将水师大船进出水道都堵死了。 谢虎山不得不派人进行清理。 这一清理就是两天。 到第三天，军中士兵得了怪病。 发高烧、说胡话，有的还在睡梦中提刀砍人。 第四天凌晨，三万水师将士有大半病倒。主将谢虎山问询，心急火燎，立刻找人去请江州名医--- 晚了！ 走的人还没到江州，牛桂山匪寇展开声势浩大的进攻。 七大头目率领本部兵马，直扑水军大营。 谢虎山在部下掩护下仓皇逃离，那些逃不掉的士兵，一个个都作了刀下鬼--- “哈哈---” 水师中军大营，秦猛提着带血的钢刀坐在谢虎山最喜欢的虎皮椅子上，睥睨左右，志得意满。 其余六大头侍立左右，意气风发。 “怎么不见祭司岚月？”秦猛皱眉问。 “大头领，岚月祭司坐镇大本营，明日便到。”一名头目答道。 “那就明日待她回来，再摆酒庆功。” 此次大胜，岚月系首功。 如今坐镇大本营，打理内务。 秦猛决心等一天再作打算。 这一日，秦猛占据水师大营，杀牛宰羊，犒赏士卒。 江州水师补给充足，加上谢家子弟生活奢华，单是牛羊就有上百头。 江州地处南方，这些牛羊却产自北方。 按照市价，一斤北方羊肉至少值二两银子。 如今全部便宜了秦猛。 这一日，牛桂山匪寇们欢饮度日，江州城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谢家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