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得选，谁愿意坐牢？ 这老者衣着阔绰，出手不凡，一看就是落难的大人物。 机灵的赶紧殷勤侍奉，捶腿揉肩，把王元侍奉舒服了。 午时。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大牢管营领着十几名熊虎军士，走到大牢门口。 “王员外，出来叙话！” 说着，管营令人开门，将王元请到隔壁单人牢房。 这里宽敞明亮，还有桌椅茶几、文房四宝。 管营请王元坐下，令人风上市食盒。 红烧肘子、酱肉丝、葫芦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王元不客气，风卷残云，吃完还用茶汤淑了下口，这才盘膝坐在床铺上，问那管营：“要我做什么？” “到了这儿，只有老实交代，才有活路。写吧，写你父子如何勾结草寇，私运军械，图谋造反一事---” 管营令人铺好供状，递上狼毫笔。 呵呵！ 王元冷笑：“难怪水师大牢的饭这么好吃，原来是断头饭。” “若是我写完，你们立刻送我上刑场，对吧？” 王元注意到，一名军士手上拿着白布。 这是裹尸体用的！ 被人点破，管营恼羞成怒：“王元，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 哗啦！ 一群身穿黑色铁甲的军士涌出，宛如铁墙堵在栅栏处，整座监牢都变得晦暗无光。 更可怕的是这些军士手持劲弩，冰冷箭簇如狼牙，对准王元。 如此窄小的囚室，万箭齐发。 纵然绝世高手也难以闪避！ 且在军士现身同时，这名管营领着手下火速撤离牢房，锁上铁链，谨防王元暴起发难。 动作熟练到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王元嘿嘿一笑，不为所动。 这气势让管营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笑尔等鼠辈，如临大敌！” 哗啦！ 军士铁甲震动，手指搭上了弩箭。 管营手按刀柄，面色铁青。 江州水师乃谢家水师都督谢虎山亲自掌管，一向骄横惯了，今日这死囚犯竟然出言讽刺，若不是大人有令务必拿到罪证。 早就把这家伙射成刺猬！ “王元，想想你家娘子、你的儿子---”管营威胁道。 王元眼皮子都没抬。 他甚至有些盼望，这管营去会一会家中母老虎。 至于王轩，像管营这种角色，他可以一个打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老夫不写，有种你就放箭！”王元指了指心口，一脸不屑。 管营气得脸发绿、手发抖。 无奈之下，他只好上报。 “大哥，这死老头软硬不吃，不如杀了之后，往江里一扔。让那些宵小，再也不敢招惹我谢家！” 谢虎山杀气腾腾道。 谢文和白了他一眼，心想五弟从军多年，还是世家子脾气。 “威胁要有用，一定要捏住对方命门！这王元经商多年，总有作奸犯科之事。他儿子躲在江州府衙，手下管家、奴仆全部抓来---” 谢虎山正要派人去办，这时谢虎管家一脸焦灼跑来：“老爷，大事不好了。” “我谢家十一处钱庄，今早来了许多大主顾，要提现银----” “哼！”谢虎山瓮声道：“他们想提就提？别忘了，我谢家有三万水军。我找几个军士，往钱庄门口一站，看他们谁敢---” “五弟，你又说气话？走，带我去看看再说---” 钱庄是银钱出入之所，也是谢家命脉所在。 大主顾们同时提现，钱庄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银。 若不提，钱庄信誉就垮了。 以后谁还敢把银子放你这儿？ 谢文和深知利害，去钱庄的路上派人火速通知二弟谢渊。 其实。 谢渊早就收到消息，此刻他正在和几位大主顾协商。 “何员外、李员外，张员外，我谢渊和各位相识多年，能否卖个面子？” “谢大人，不是我们不给面子，东家有令，必须今日内提现。何况，我们的兑票早就到期了----” 钱庄生意，最要紧的就是信誉！ 无信不立！ 兑票到期，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客户提现。 尽管商人地位卑贱，但在商言商。 话说到这份上，谢渊只好低头喝茶。 好在这时，谢文和赶到。 几位员外见到谢家家主，态度和缓不少，但要求没变。 今日之内，必须提现银。 “大哥，咱们有这么多现银？”谢渊低声问。 “没有！但，必须给---” “大哥，要不我再施加点压力？他们都是本地人，逃不出江州这片地。”谢渊目光阴鸷道。 “不行！”谢文和打断道：“我从其他钱庄调拨了银钱，先兑给他们。不过，他们不仗义，咱谢家也得收点利息。” 说完，谢文和回到花厅，朗声道：“诸位放心，银钱已经在路上。根据契约，各位提兑需提前三日告诉钱庄。” “若今日要现银，须给付五分利息！” 说完，谢文和一双鹰眼扫视几人。 商人重利，他们能放弃最好。 不料，这几位铁了心要兑换，哪怕损失五分利息也在所不惜。 “好，很好！几位对谢家钱庄的厚爱，谢某记下了。” 这话已经近乎威胁。 但几位商人并未退却，反而一致催促能否快点。 谢文和叫过二弟，沉声道：“等兑换之后，找人查一查这些人底细。在江州地面，哪有贱商敢傲对世家？” 确实很反常！ 商人地位卑贱，为世家所不齿。 就这么借卑贱之人，竟然敢来谢家钱庄提兑，这事儿太过蹊跷。 不用大哥吩咐，谢渊都会查查着几人底细。 有什么把柄捏在手上，再一顿狠抽，看以后谁还敢和谢家公然作对－－－ 当然。 尽管谢家兄弟对这些商贾心头不屑，面子上功夫还是做足。 令仆从奉茶，陪坐闲话。 日头渐渐斜下去，用过午饭后，银钱还未送到，几位商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谢文和也是面色微变，派仆从前去催促。 一盏茶不到，仆从气喘吁吁跑来。 谢文和、谢渊急忙进入密室询问。 “老爷不好啦，银钱被---被水寇劫走啦！” 什么？ 五大寇之一的秦猛一向龟缩牛桂山不动，竟然在此时突然派人劫走装运银钱的货船？ 谢文和手脚冰凉，再也稳不住。 “大哥---”谢渊推了他一把。 “二弟，赶紧派人去谢家后宅，打开府库，把银钱兑给他们---”谢文和有气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