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跳崖求生
商陆心领神会,调转过头拉着苏芷香就跑,但他毕竟身受重伤,挪动几步双腿发直再次跌倒。
苏芷香叫来其他暗卫帮忙,众人七手八脚抬起商陆,申重楼很快用光了整瓶“解药”,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烧得更痛筋脉被毁。
申重楼以为他这张脸不能变得更糟,不料,他还是低估了那女人的恶毒。
癫狂暴怒之下,商陆也好,齐知儒也好,他都不在乎了,哪怕复新大业以失败告终,他也必须杀掉苏芷香泄愤。
苏芷香摧毁他的信念,剥夺他的快乐,他不可能回到从前,他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苟且活着跟死了没分别。
申重楼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就连他痛恨多年的狗皇帝,此刻都得退居苏芷香身后。
“毒妇,拿命来!”申重楼暴戾的猛烈攻击,根本无人能挡,那群暗卫的脚筋被他尽数斩断,苏芷香铆足力气接住商陆,树影交错之间,她看到齐知儒疾奔的身影,在他身后有数不清的援兵。
明明就快得救了,老逆贼却紧追不放,苏芷香能想出的法子都用光了,她实在是束手无策。
“阿香,怕么?”商陆也看到了齐知儒,然而在这咫尺之遥,他和苏芷香却躲不掉申重楼的追杀。
他看向山崖下的深潭瀑布,紧紧握住苏芷香的手,也许,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苏芷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即明了,坚定地摇摇头:“不怕,咱们一起!”
申重楼劈剑斩下的瞬间,商陆和苏芷香十指相扣跳下山崖,双双在瀑布里激起云朵似的浪花,随后被湍急的水流淹没。
“岂有此理!你们逃不掉的!”申重楼瞪大血红双眼,死死盯着霞光笼罩的深潭,他看不见他们的身影,那两个人,仿佛从世间消失了。
齐知儒忧心如焚匆忙赶来,他看到申重楼面向瀑布挥剑狂怒,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些只剩半条命的暗卫,趴在山崖痛哭捶地,齐知儒的随从搀扶猎风挤出人群,猎风见状飞扑上前,揪住其中一个暗卫的衣领。
“少爷和夫人呢?他们在哪儿?快说啊!”
暗卫悲痛摇头:“他们被那逆贼追到崖边,跳下去了……”
猎风愣了下,挣开随从就要跳进深潭,齐知儒连忙命人拦下:“你伤得这么重,跳下去就是送死!来人,下山去搜,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商东家和夫人救回来!”
齐知儒忍住心中悲恸,他发誓要保住商东家,但他还是来迟了一步,还有恩姑,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恩情,她怎么可以不给他机会。
“申重楼,我跟你拼了!”猎风心知主子和夫人凶多吉少,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要杀了罪人替他们报仇。
“滚!”申重楼头也不回拨剑划开,猎风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一丝力气都不剩了。
齐知儒示意随从带走伤者,神情肃穆走到申重楼身后:“北诏王,本官已将你的谋逆罪证送往京城,你若是肯认罪伏法,本官暂且饶你不死。”
申重楼始终背对齐知儒,他就像见不得光的魂魄,他不怕背负谋逆罪名,却没勇气凭这张脸面对世人。
他才不要以这副鬼样子,回京城见那狗皇帝,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造反,但不能忍受被人耻笑。毒妇做出这种毒药,她手里一定有解药,没错,他需要解药,才能活下去。
“姓齐的,狗皇帝不敢亲自来见本王,派你这个替死鬼走一遭,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真以为搜出那点罪证,就算大功告成了?”申重楼冷声嗤笑,毫不迟疑举起那支烟箭,拔出火绳飞冲天际。
齐知儒还没琢磨清楚话外之意,只见一道红光划破云霞,在灰蒙蒙的天边绽开绚烂烟花。
他后知后觉这是某种危险信号,申重楼,正式向朝廷开战了。
在场所有人为之胆寒,想到各自家人即将流离失所,岱京各地都将沦为人间炼狱,犹如灭顶之灾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齐知儒蹙眉打量申重楼的背影,他刻意挑唆制造恐慌,肆意妄为煽动造乱,这种疯癫狂徒说的话,不会让他产生丝毫动摇。
他此次来北诏的使命就是讨伐逆贼,哪怕他没命回京城,死无葬身之地,他也要申重楼低头认罪。
“抓住他!押回去!”即使申重楼是不可战胜的杀神,齐知儒也不再有恐惧,他没时间耽搁下去,他要尽快赶去救人。
巡抚大人一声令下,全副戎装的将士冲上前将申重楼包围,一双双赤诚眼眸满是怒火,他们不畏牺牲,但求家国安宁。
“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申重楼斜眸横扫,嗓音阴沉,看上去像茹毛饮血的罗刹,将士们下意识后退半步,遂又攥紧武器继续围攻。
申重楼浑身被血染红,那半张烂脸被血水浸泡,在散乱长发的遮掩下,还没被齐知儒看出毁了容。
他负手立于崖边,长袍随着瀑布风浪猎猎翻卷,流水潺潺,清凉沁肤,他灼烫的脸颊好像舒服些了。
或许,泉水可以安抚他的痛楚,能够治愈他的解药,说不定已经沉入潭底。
申重楼满意地笑了笑,忽而甩剑袭向齐知儒,将士们纷纷出招抵御,趁着队伍陷入混乱,他飞身跃下山崖隐于瀑布。
齐知儒看到那抹黑影一闪即逝,却没听到坠潭声响,他避过直击面门的袭击,疾步奔至崖边俯视深潭。
申重楼不见了,就像苏芷香和商陆一样,消失在激流的瀑布中。
“快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知儒派出众多人马,沿途搜寻苏芷香和商陆的下落,誓要制伏谋逆作乱的贼首。
申重楼坠入潭水发现,瀑布看似流水湍急,底部漩涡冲劲却并不大,足以使人漂浮在水面上,他几乎能断定,商陆和苏芷香都没死,也许他们就在附近岸边。
等他抓住那个毒妇,非要逼她交出解药不可,再不济也能亲手杀了她,随后掳走商陆,任他为所欲为。
“天不亡我,必将复新。”申重楼浮出水面仰天大笑,他从不在乎北诏王这个虚名,狗皇帝绞尽脑汁将他架空,他手下义军早已遍布各地,即便带兵投靠敌国,照样称王成就大业。
商陆,非他莫属,只要他肯听话,他将为他打下大好河山,与他双宿双栖共赴白头。
申重楼在美好的幻想中,逐渐摆脱毁容的阴影,苏芷香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无法阻止他纵情欢乐。
苏芷香上气不接下气爬上河岸,极其吃力地扶起商陆,试探他气息平稳,倾听他稳健心跳,总算松了口气。
她要是能想到,申重楼贼心不死,还惦记她男人,准得啐声晦气。
“阿香,那边有条山路。”商陆疲惫地睁开双眼,唯恐碰见申重楼的叛军,来回张望寻找出路。
苏芷香听到他温柔的声音,轻松之余鼻尖发酸,侧身靠在他胸前,小手勾住他下颌:“急什么嘛,我还想给你渡气呢。”
从她结识商陆以来,就没见过他这么虚弱,他需要她照顾的样子,激起了她极强的保护欲,恨不能把他揣进自己怀里。
商陆轻咳了声,俊脸微红:“方才我就想说,娘子渡气的本事大有长进。”
苏芷香想起那个血腥味的吻,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啦,找到歇脚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你。”苏芷香憋足劲背起他半边身子,时不时说句玩笑话,缓解彼此心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