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敲山震虎
我家娘子有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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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325章 敲山震虎
齐知儒明白,苏芷香和商陆像密不可分的连理枝,不容旁人寻得半分缝隙。即使他真心爱慕苏芷香,也不及商陆满腔深情。
况且,朝廷对他的栽培与厚待,他还需以忠义报答,生死不能由己,何必连累他人。
齐知儒断然不敢开口示爱,也没打算自取其辱,恩姑心有所属,商陆自有担当,他这个外人何必自讨没趣。
“商东家,事关天下社稷苍生,本官直言不讳以求心安……”
商陆还在想怎么对付他,忽闻话锋转向国民大计,神情不由变得严肃起来。苏芷香听他找商陆真有要紧事,目不转睛紧盯齐知儒,不知自己该不该回避一下。
齐知儒扬手示意两口子落座,转身走向桌案亲自斟茶,他此刻心跳加快,莫名感到紧张,许是因着恩姑的缘由,他对商陆也有种前所未有的信任。
临行之前,左相千叮万嘱不容有失,否则,出师未捷身先死,将是他的生平写照。
他出身寒微无人牵挂,为国赴死亦是荣耀,然而,若因他的无能,致使朝廷颠覆百姓遭难,死后也将永不瞑目。
齐知儒决定冒险一试,事成,他得道相助,未果,他得以戒备,进退都在掌控之间,不应再有犹豫。
“商东家当初助宋将军擒拿逆贼,为保国家大义,还是为报家仇?”他双手举杯递茶直视商陆,说着最戳人心的话,语气依然平静无波。
商陆漠然与他对望,也不答话,幽潭冷眸寻不见慌乱退缩,如同坚固冰冷的层层壁垒,未有泄露分毫心意。
商陆迟迟不接他的茶杯,齐知儒执着不肯收手,苏芷香来回打量眼前两个硬汉,捏紧的手心都渗出冷汗了。
齐知儒那句话,吓得她心脏狂跳,搞什么鬼,今晚谁都回不去了是吧,这家伙究竟来报恩还是来报仇的?
怎么,商陆射杀魏惜民那个贪官,朝廷发现宋将军替他隐瞒,这会儿想起来翻旧账了?
贪官吞占粮药草菅人命,死一百回都不冤枉,人人得而诛之,商陆何错之有?他冒死闯疫村救助病患,力敌众刺客深入郡王陵,破解机关揪出逆贼兵库,怎么看他都是有功之臣!
皇帝老爷赏赐他万两黄金,那都是商陆应得的,该不是充大方后悔了吧?
苏芷香思来想去摇了摇头,皇帝老爷那么有钱不能反悔,就算为了那张老脸,也不会跟商陆翻旧账。
那么,齐知儒的问话,试探大过追究,他到底有什么顾虑?他怕商陆除掉魏惜民出于仇恨,而非效忠朝廷?可笑,商陆又不是做官的,做好良心药才是他本分,犯不着豁出性命,向皇帝老爷表忠心吧。
苏芷香替商陆接过齐知儒递来的茶杯,满脸无辜地笑道:“大家小家,都是我们的家,逆贼本就该死,良民都能诛之。”
商陆和齐知儒对视许久,仿佛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苏芷香捧起茶杯自己喝了,眼看他们还在较劲,她有点着急了。
“齐大人,老百姓做生意都讲究坦诚相待,你一上来就像审犯人,谁愿意被你呼来喝去?”苏芷香将茶杯重重地撂在桌上,抓住商陆绷紧的手臂,起身就要离开。
齐知儒心下一慌,他知道自己不够圆滑老练,仗着官威在人前撑下去,碰见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苏芷香和商陆,全都变成了假把式。
他偏偏对恩姑无可奈何,又不敢跟商陆彻底反目,商安堂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若不能明确商陆心意,伐逆之行更是坎坷难料。
齐知儒的平静伪装霎时瓦解,他仓促站起来,拦住他们去路,目光诚恳望着商陆。
“实不相瞒,商东家与魏惜民的仇怨,逆贼伏法之后,朝廷密探都已查清楚了。商东家救助难民揭发兵库,深得宋将军信赖举荐,圣上对你极为看重,有意钦赐皇商荣誉,不过……”
齐知儒总算拿出几分诚意,但他话说一半,却叫苏芷香心急难耐,忍不住追问道。
“不过什么?商陆在蓟郡数次死里逃生,忠义可鉴,感天动地,皇帝老爷却犹豫不决,真叫人寒心呢。”
商陆“皇商”之名,坊间都传过八百遍了,朝廷总拖着没下旨,原来是皇帝故意磨蹭。
说实在的,皇商美名对商陆而言锦上添花,但若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商安堂还是日进斗金,商陆亦是公认的仁商。
皇帝老爷却不地道,画张大饼钓着商家,老爷子心心念念盼着光耀门楣,指望商陆早日成为皇商。
拖这么久,心里那股激动劲儿早过去了,苏芷香要是商陆都懒得想。
“恩姑,有些事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齐知儒含糊带过,意有所指察看商陆神色。
商陆确实没有多少触动,有名没名,他还是做他该做的事,追查逆贼,平息疫乱,也是为了保全商家,继承先父的遗志。
朝廷对他什么看法,皇帝是否要褒奖他,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
不过,齐知儒这话倒是提醒了他,朝廷如此戒备药商,莫非其中出现害群之马?商安堂能否制衡带头表率,才是朝廷更看重的?
齐知儒轻易放过顾旻,其实是对惠民堂的纵容,他早就看穿这一点,才没有担心苏信石。
商陆在药堂收到风声,想等晚上回家告诉苏芷香,没想到她一时冲动找来驿馆,与齐知儒叙上旧了。
倘若江北巡抚是位根基深厚的官员,商陆并不想回应对方试探,各方权势纷争深不可测,绝不是商贾能参与的。
正因齐知儒初出茅庐,他背后的左相又是强权派,商陆才能确信朝廷对药商的看法。
“齐大人据实相告,商某也应知无不言。”商陆留意到他刻意掩饰的紧张,不急于回答他之前的猜测,反而抛出自己的疑问,“魏惜民背后另有主公,大人可知此人是谁?”
齐知儒怔怔地瞪圆双眼,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商陆居然连“主公”都知道,他密查到什么程度了?还好,他愿意说实话,这意味着,他无意与朝廷对抗。
商陆看他愕然无语,继而又道:“惠民堂前有司马东家,后有顾旻掌事,他们挖空心思诋毁商安堂,莫非都想统领药业,只为主公效命?”
苏芷香听商陆说过,主公是最大的逆贼,比魏惜民更坏的家伙。
她不懂商陆为何突然提起主公,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但见齐知儒反应挺强烈的,又怕两人谈崩了难以收场。
苏芷香装傻充愣:“咦,咱们不是说皇商那事儿嘛,怎么又扯到惠民堂了?”
她想给齐知儒找个台阶下来,不想多说那就拉倒,她赶紧带商陆回家,不碰这堆麻烦事了。
齐知儒气息紊乱,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冷汗,商陆心知肚明,这都是他事先掌握的实情,惠民堂与商安堂的竞争,看似生意场上的手段,实则暗藏谋逆阴谋。
商陆坦然无惧,可见心胸磊落,他若愿意归顺主公,顾旻哪有机会上蹿下跳。
齐知儒知道商陆与顾旻不同,但还不够,他必须让商陆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商陆不是无条件地效忠朝廷,他首先要知己知彼,譬如主公等人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愿唯唯诺诺奉命行事,他要参与制定全盘计划,就像当初与宋将军并肩作战。
齐知儒不必追问,就已明白商陆的话外之意,原本他想说服商陆配合自己,如今却要透露所有伐逆机密。
商陆,值得他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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